第134章 榨干了

  谢琅长长松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放下书册。

  须臾，待他也草草梳洗罢，他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局促地，躺上床榻外侧。

  他今日干的这几桩事，搁以前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回头一看，……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反倒是此刻……

  独属于她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通过他的鼻腔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更糟糕的是，方才被迫念出的那些不堪入目的字句，竟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翻腾、重组，甚至……与身边这具呼吸均匀绵长的躯体产生令人面红耳赤的联想。

  谢琅浑身不自在。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起身离开昭阳院。

  可某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细究的念头，又如同藤蔓一样缠绕住他，使得他诚实地继续待着。

  他就这样直挺挺地躺着，在“立刻逃离”和“莫名留恋”之间反复横跳，备受煎熬。

  翌日清晨，上官灼华醒来，身侧的位置早已空了，触手一片凉飕飕。

  若非看到床榻外侧那半边，锦被被一丝不苟地叠得方方正正，她都要怀疑昨夜谢琅是不是根本没在这儿睡。

  梳妆时，她问锦书，世子何时走的。

  锦书答道：“回郡主，比以往早了半个时辰。”

  正巧周嬷嬷进来，听到两人对话，忍不住开口问：“郡主，老奴多句嘴，您昨夜是不是又同世子置气了？”

  “嬷嬷何出此言？”

  “老奴瞧见世子走的时候，那脸色，冷得能掉冰碴子，眼底还有些乌青，精神头差极了。世子在昭阳院歇了这么多回，还是头一回见他晨起离开时是这般模样。”

  闻言，上官灼华心里暗自发笑。谢琅活该，自讨苦吃呗。

  晨练结束，用过早膳，她前去给柳氏请安。

  柳氏眉宇间依旧笼着挥之不去的愁绪。

  两人闲话几句，便听柳氏吩咐身旁的姑姑：“去跟大厨房说一声，这几日给世子的膳食里添些滋补的汤水。世子近日气色不佳，今早静霜园的下人还说，世子回去时眼下泛青，瞧着像是……”

  似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委婉地继续道：“像是精气耗损过甚，没歇好。想来是外头公务繁杂，加之惦记他父亲和弟弟，忧思过度了。得好好补补才是。”

  上官灼华正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好家伙，虽然最后找补了理由，但整番话分明是在点她呢。

  怀疑她昨夜“折腾”太过，把人家的好大儿给榨干了？

  敢情她在婆婆眼里还有这等狐狸精的潜质啊，能吸走男子的元阳之气呢。

  放下茶盏，上官灼华笑眯眯道：“母亲说的是，是该给夫君好好补补。我看，光食补恐怕还不够，不若我从宫中请个太医来给夫君仔细瞧瞧？我自个儿的身子前阵子刚调养过了，太医都说我身子骨没问题，康健得很。可我这肚皮，就是至今仍没个动静……”

  柳氏脸上温婉关切的神色瞬间微滞，显然听懂了她反将一军暗示两人迟迟没喜讯的问题出在谢琅身上。

  不过很快，柳氏神态自若道：“琅儿身子向来是好的，许是这阵子太累了。请太医看看也好，安个心。”

  “嗯，那我一会儿便往宫中递牌子，请来太医，母亲也请个平安脉。”上官灼华见好就收。

  心里却觉得有几分新鲜感。哟呵，这算她嫁入侯府以来，头一回隐约触碰到了点“婆媳过招”的边儿了？

  柳氏到底不是那种会当面锣对面鼓与人争执的性子，这扬暗涌小小的交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散了。

  恰巧罗姨娘也来请安了，这个话题更是到此为止。

  冬日衣衫厚实，如今还看不出罗姨娘是否显怀。

  上官灼华顺势告辞。

  谁料当晚传来消息，谢琅下值回府，走在通往静霜园的小径上，不知怎的脚下打滑，摔了一跤。

  这次摔得比上回蹴鞠赛严重，有些骨裂，短时间又无法出门，遑论去衙门。

  上官灼华去探望了谢琅，回来昭阳院后越琢磨越觉得蹊跷，索性召了冬至来问话。

  “世子摔伤这事儿，你可有什么内情要告诉我的吗？”她问得直接。

  冬至答得更直接：“回郡主，二公子此行离府前，交待过其他兄弟，他不在侯府期间，若世子没事总往昭阳院来打扰郡主清静，就想办法让世子变得不太方便。”

  上官灼华：“……”

  还真是谢珩干的……

  上回扭伤，这回骨裂，下次是不是该直接打断腿了？

  “你们倒是听话。”上官灼华语气听不出息怒，“如今我问，你就这么坦白了？”

  冬至始终单膝跪地，垂首道：“二公子有令，凡是郡主问起的事，只要属下知晓，便不得隐瞒郡主。”

  上官灼华挑眉：“那若我问你他吩咐你们做的其他事，你也会说？”

  “会。二公子说，对郡主不必隐瞒。”随即，冬至主动补充道，“但请郡主放心，未经郡主允许，关于郡主的事，属下绝不会擅自向二公子禀报，包括不会探听郡主与世子之间的事。”

  上官灼华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越临近年关，大雪越是扑簌簌起劲地下，日子也在这白茫茫一片里不紧不慢地往前磨蹭。

  因着大理寺介入调查，外头的传言不再那般明目张胆，可京城里的气氛却愈发古怪，像张拉满的弓，悄悄绷着。

  谢擎、谢珩等一行人依旧音信全无，镇北侯府里的人心一日沉过一日。

  上官灼华中间进宫了一趟，也没探得什么有用的消息。

  转眼到了大年二十八，再有两日便过年了。无论宫里宫外比起往年都少了几分春节的热闹喜庆劲儿。

  即便如此，上官灼华还是比冬至那会儿更忙上几分，日日跟在柳氏身边帮忙一同准备过年的各项事宜。

  是夜，她正睡着，再次梦见自己啃起了猪蹄。

  啃得比前两回都凶。

  不过这回，啃着啃着，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