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正经

  短暂的死寂之后，上官灼华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夸张）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

  她捂住小腹弯下腰，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笑声落在谢琅耳中刺耳至极。那两声狗叫几乎抽干了他全部力气、掏空了他所有尊严，每一声都像在打自己耳光。

  结果她还这般反应。

  他耳膜嗡嗡作响，羞愤欲死，转身就要夺门而逃。

  可刚走出两步，突破极限的自控力又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有、什、么、可、笑、的？”

  上官灼华一边用手背拭了拭眼角，一边抬起自己笑得泛红的脸。

  见他难堪得相当有破碎感，她的痛快更上一层楼。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问了，她当然也要诚恳回答。

  “我笑啊……”上官灼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别抖得太明显，可惜实在遮掩不住眼底依旧明晃晃的笑意，“笑你学得一点也不像呗。干巴巴的，哪有狗是你这样叫唤的？听着倒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临断气前扑腾的那两下。”

  边说边摇头，一副专业评委嫌弃业余选手的挑剔模样。

  “……”谢琅压根没想要她回答，她却回答了，还给出如此令他眼前发黑的侮辱性评价。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与不像，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只道学狗叫，并未要求必须学得像。下次还请郡主提前说明要求。”

  上官灼华从中听出他破罐子破摔、试图找回一点点主动权的倔强。

  “噢？”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涨红的脸和抿得发白的唇，“我这还没提呢，你都主动替我张罗起下一次了？看来世子还挺喜欢学狗叫的嘛，这都食髓知味了。”

  “……”谢琅被她这手恶意曲解的本事气得呼吸一滞。他自恃的修养在这个女人面前屡屡溃不成军，只剩下被她牵着鼻子走的狼狈和无处发泄的憋闷。

  他强行掐住话头：“我让伴鹤取几件我的衣物来。”

  上官灼华无视他那副快要气炸的模样，悠悠道：“世子别急呀，方才你学的两声狗叫，可不能作数噢。”

  以为她还在挑刺“像不像”的问题，谢琅想再反驳：“若不像，你怎知我学的是狗叫，而非猫叫？”

  却听她换了个理由：“我后来已经改了主意，提出让你念书给我听。是你非要擅作主张学狗叫的，学之前也没问过我‘现在学狗叫还来不来得及’。世子没照我的要求来，即便学一晚上狗叫，也都是不作数的。”

  谢琅：“……”

  倘若现在拂袖而去，他前面的忍耐算什么？

  “所以，如今你是非要我念这种不正经的书，才肯作数？”

  “不正经？”上官灼华嗤笑，“在世子眼里，男女之事就是不正经的？”

  谢琅抿唇不语，俨然默认。

  上官灼华嘲讽：“既然男女之事不正经，那你我成婚以来，可做过好几次这种‘不正经’的事了，如此说来，世子你岂非早就成了个‘不正经’之人？既然都不正经了，又何必在我面前端着你那副清高自持、道貌岸然的正经架子？”

  “……”谢琅额角青筋隐现。

  “做得不正经之事，却说不得不正经之事，算哪门子道理？”上官灼华字字紧逼，“还是，世子觉得自己只是身不由己、被迫为之，所以你的身子虽然不正经了，但你的心灵还是正正经经的？啧啧，那世子可真是……又当又立呢。”

  “再说了，你口口声声今夜只是来寻常睡觉。那也只是你今夜没打算做不正经之事，不代表你从此以后不再做不正经之事，更无法抹掉你之前做过不正经之事的事实。夫妻敦伦，天经地义，若不做这些不正经之事，子嗣从何而来？”

  “就连世子你不也是通过这种‘不正经’的方式被生出来的么？世子你这一句‘不正经’，可是把全天下的夫妻，连带侯爷和侯夫人，都一并骂进去了呢。谢世子你好大的‘正经’威风啊。”

  “……”

  谢琅彻底哑口无言。

  她每说一句“不正经”，他的脸色就更黑一分，此刻已黑无可黑。

  他的学识、辩才，在她这番胡搅蛮缠、歪理邪说的诡辩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他满脑子只剩下“不正经”三个字，嗡嗡盘旋，挥之不去。

  上官灼华欣赏够了他那副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却又强自忍耐的精彩表情，心满意足地唤锦书进来伺候她梳洗。

  待锦书退出去，她穿着寝衣走向床榻，懒洋洋地打呵欠：“世子，你到底还念不念了？不念可别再杵这儿耽误我休息。”

  谢琅还僵在原地，死死攥着那本烫手山芋般的书，脑中天人交战。

  上官灼华掀开锦被刚钻进去，便听见谢琅毫无起伏的嗓音在寂静的室内缓缓响起，艰涩得活像正受着酷刑。

  他居然真的念了？

  ……忍辱负重到这般地步，看来今夜他铁了心要留宿。

  行吧。上官灼华撇撇嘴，决定不再浪费口舌赶人了。

  于是她兀自窝进被子里，把以往谢珩睡的那半边空出来，任由书上的大尺度内容被谢琅像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一样一字字地往外蹦。

  除了开头听了两耳朵，后面她全当背景音，左耳进右耳出，心里琢磨着别的事。

  谢珩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虽然原著已经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但崩的主要是围绕男女主角的剧情，谢珩一个与主角团无关的边缘炮灰，总不至于被牵连得这么容易提前领盒饭吧？

  俗话怎么讲的？祸害遗千年。那家伙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又有一身本事……

  胡乱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炭火，灼着他的喉咙，也烧着他的尊严。谢琅强撑着意志，机械地念着，念着。

  察觉她好半晌没动静了，他才停下声音，迟疑着朝床榻边走近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