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肚子坏水

  上官灼华瞬间清醒，伸手摸到他腰间不客气地拧了一把。

  “嘶——”谢珩吃痛，松开她的唇，稍稍退开些许，手臂却仍撑在她身侧，将她笼罩于床榻和他之间。

  “郡主以如此用力的‘厚礼’迎接我归来，实属我的荣幸。”

  上官灼华推开他的胸膛，趁机坐起身：“一回来就干这种偷香窃玉的勾当！”

  谢珩贪婪地凝视着她因初醒和薄怒而泛起绯红的脸颊，以及她犹带润泽银丝的嘴唇，眸色幽暗：“不算‘一回来’。我先回自己院子，梳洗更衣才过来的。”

  上官灼华无语。这还不算“一回来”？

  谢珩轻叹道：“我倒想直奔昭阳院，奈何一路马不停蹄，风尘仆仆，我怕郡主嫌弃我发馊发臭。”

  “就你一人回来了？”

  “父亲也回了。我们行程隐秘，所以未曾提前传信回府。我是随父亲先进宫向陛下复命，方才悄然回府的。之前断了音讯，实在是情势所迫，不便联络。”

  上官灼华很识趣地没有深问。还是那句话，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谁知，谢珩主动开口道：“六皇子是我们押解回京的。此刻，人已经关进天牢了。”

  上官灼华：“……”

  谢珩继续抛出惊人的消息：“我们延迟回京，是因为在那边发现一处因地动而显露的地下墓室。父亲带人下去查探，我虽未亲眼所见，但据蛛丝马迹推断，很有可能是前朝遗留，与前朝皇室有关。”

  “……”上官灼华表情复杂，“这是我可以知道的事情？”

  谢珩嘴角扯出轻弧：“我若什么都不透露，岂不显得我不信任郡主？”

  上官灼华气呼呼：“我看你是故意告诉我这些，日后若因此牵扯出什么祸端，你好拉我一起垫背！”

  “郡主多虑了，我怎会舍得？”谢珩低笑，指尖拂过她散在肩头的发丝，“只是方才见郡主的表情，以为郡主是想知道的。”

  “不，我不想！”

  “好，是我还不够懂郡主，会错了意。我多嘴了，在此给郡主赔罪。”

  但他都说到这儿了，上官灼华便顺势追问：“六皇子犯了什么事？是因为那块谶语石吗？”

  “我料想谶语石的消息必然早已传回京城了。”谢珩毫无意外之色，“那块巨石是当地百姓先发现的，众目睽睽，消息根本封不住，所以很快传得沸沸扬扬。”

  “父亲也并未强行弹压。正好借着谶语石的由头，掩盖地下墓室的消息。发现墓室之事，父亲已在第一时间密奏陛下。我们失联的那些日子，陛下是知情的，我们正是在奉命处理墓室相关事宜。”

  原来如此。上官灼华继而问：“那疫病呢？究竟有没有？”

  谢珩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亲昵，眼神深沉：“我若当真刚从疫病横行之地归来，怎会一回府就迫不及待来见郡主？是存心要给郡主带来危险吗？”

  “那没准。”上官灼华拍开他的手，“没准你就是这般坏心眼。”

  谢珩被她的话逗得一乐：“好吧，我认了，我确实一肚子坏水。”

  上官灼华丢给他一记白眼。

  谢珩敛了神情，正色道：“那边确实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时疫，但天寒地冻，病倒、冻死的百姓不少。”

  上官灼华恍然。如此说来，永嘉帝的辟谣之言是实情，并非为了安抚人心而撒谎。

  “对了。”谢珩想起什么，眼底重新浮起笑意，“这次，郡主可等着领赏。”

  “我？”上官灼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领什么赏？”

  谢珩道：“此番灾区伤寒杂症能及时得到有效控制，未酿成大患，其中有一部分缘故，得归功于郡主的‘口罩’。”

  上官灼华一脸茫然：“说清楚些。”

  谢珩解释：“此前我见郡主所戴的‘口罩’颇为新奇，不是问过郡主？此次在灾区，我与当地大夫、随行太医商议后，依郡主告诉我的法子，试做了这种‘口罩’。”

  “虽则简陋，但比起寻常以一块布遮面，防护之效强上许多，能阻隔病气通过口鼻相传。我献上此法时并未贪功，言明是受郡主启发，故而此次论功行赏，必有郡主一份。”

  上官灼华记起确有这么一回事儿。那夜在承伯家中用宵夜，闲聊时他好奇问起，她觉得并非什么要紧的秘密，便随意分享了一点现代常识。

  没想到竟然还能派上用扬……

  这算……人在家中坐，功从天上来？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总归间接帮到了人，上官灼华还是高兴的。

  “不敢当。这是郡主应得的。”谢珩嘴上如此说，眼中的笑意则漾得愈深，顺势道，“若郡主非要谢……不若请郡主行行好，容我在此歇息至天明吧。”

  言罢，他极应景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抬手揉了揉额角，一副随时要倒下的疲惫模样。

  上官灼华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倏地转头看向脚榻。

  脚榻上空空如也，本该守夜的锦书不见踪迹。

  她心头一紧，目光急扫，随即在脚榻外侧不远处的地面上发现了一团蜷缩的身影。

  “你对锦书做了什么？”上官灼华立刻掀被下床。

  “只是用了些助人安神的药物，让她睡得更沉些。”谢珩及时安抚道，“郡主放心，于身体绝无害处。”

  难怪锦书毫无动静。上官灼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倒也未疑心他的话。

  走到锦书身旁，见锦书是连人带被褥一同挪动至此，她心下稍松。

  但她仍然仔细为锦书掖了掖被角，又微微调整了锦书的睡姿，以免锦书明早起床又脖颈酸痛。

  谢珩的声音幽幽飘进她耳朵里，口吻掩不住的嫉妒：“几时……我也能得郡主如此悉心关爱……”

  他话音未落，上官灼华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稳稳地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隔着单薄的寝衣能，他胸膛的温度和臂膀的力道清晰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