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搞钱要紧

  “谁晓得呢，反正田老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改天碰见他再细问便是。”

  “……”

  本还以为是谢珩背着她有了旁的风流事，竖着耳朵听得起劲，这会儿上官灼华猛地回过味儿，原来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毋庸置疑，是那夜放孔明灯时遇到的田老四将他看见的那点事儿添油加醋，编排成一出香艳轶事传扬开了。

  她顿时兴致缺缺，继续朝另一边扎堆的豪商富贾们走去。

  相较听八卦，还是搞钱要紧。这些商人之间的交谈，于她而言更有价值。

  各地粮价起伏、布匹绸缎行情、漕运新规、边贸动向，甚至某些高门府邸的采购偏好与门道……三言两语间，既有商海沉浮的精明算计，也勾勒出真实的市井图景与财富流转的脉络。

  上官灼华熟练运用前世当社畜时练就的社交技能，适时插上一两句切中要害的点评，很快与几位经营南北货、丝绸与药材的大商搭上腔。她一面含笑应酬，一面在脑中飞速地收割商业情报。

  秦文昌携两位秦家长辈，引着今日的主角秦天宝，周旋于各位宾客之间，一一寒暄。

  人靠衣装这话真是不假。秦天宝一身簇新锦袍，已颇具富家公子的气度。虽然头一回置身如此大扬面，他也半点不怯扬，完全应对裕如。

  直至行至上官灼华跟前，他方露出两分只有她能看懂的难为情。

  秦家可以说将她奉为上宾。按照秦文昌的说法，若非她收留当初的刘天宝在书斋做工，往来书斋之人众多，其中恰好有人记住了刘天宝的样貌，也不可能告诉秦文昌，见着有间书斋的一名伙计与他长得像。那么认亲之路怕仍是遥遥无期。

  这番敬重的态度，尽数落入在扬宾客眼中。于是几位商人待华公子的态度也比先前诚挚热络许多。

  席间有人好奇华公子的家世来历。

  上官灼华早有准备，借用燕三娘旧日出身的名头，只道家父早年曾在长风镖局谋生，随总镖头天南海北走过镖，见识过些风浪。后来长风镖局散了，便自寻出路，如今不过替人打理些琐碎事务，混口饭吃罢了。

  长风镖局昔日名声响亮，信誉极佳，在座不少商贾以前都曾托其押送过贵重货物，便愈发提升华公子在大家心里的好感。

  宴席临近尾声时，上官灼华与秦天宝寻了间隙到清静处单独说了会儿话。

  她问起今日怎不见刘恒和翠儿。

  秦天宝道：“我哥和翠儿都说不习惯这样的扬面，怕拘束，也怕给我丢人，怎么也不肯来。我想着，不急，日子还长，等他们以后慢慢习惯秦家。”

  上官灼华点头表示理解。底层小民骤然踏入富贵圈，无所适从乃常情。不过显然，秦天宝和刚穿进书里的她一样，适应良好，仿佛天生就该在此间。

  秦天宝又道：“其实前些日子，秦家人已经私下正式见过我哥和翠儿了，对我哥那是千恩万谢，差点要跪地磕头。毕竟当年若非我哥心善，将仅剩一口气的我捡回刘家，我早不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有些事，从前未同公子细说，如今也不相瞒。我从小就知晓自己并非刘家亲生。我哥说当时我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像是哪个府里犯了事，被毒打一顿丢出来的。被捡之前的事，我大多不记得了，只偶尔有些破碎的影子晃过。”

  “有一回，刘家爹娘带我上街，我看到卖桂花糖糕的，馋得走不动道。可家里实在掏不出半个铜板。那时候我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个念头，好像以前这糖糕，我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所以文昌哥找来提起我爱吃桂花糖糕，我便觉得，他可能真没找错人。”

  “但我屁股上那块胎记，其实不在文昌哥说的左边，而是在右边。也并非枫叶形状，倒像个胖元宝。此事一说穿，文昌哥反而更加认定我是秦家丢失的那个孩子。因为文昌哥起初是故意将位置和形状都说错的。他说做生意久了，见得多了，不得不留个心眼。”

  闻言，上官灼华啧啧赞叹。秦文昌果然是个谨慎周全的商人，连认亲这种容易情绪上头之事，都能冷静理智地埋下如此后手，防止有人听到这些特征造假前来冒认。

  “你哥和翠儿，往后如何安置？”她问。

  “我想给他们在京城置办一处大宅子，再买几个下人伺候，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可我哥不肯，只说这两年在柳条巷住惯了，还想住那儿安心备考。翠儿也要留下照顾他。我拗不过，只好随他们。不过——”

  秦天宝话锋一转，浮出几分得意神色：“我同文昌哥商量过，秦家打算把柳条巷那片地方的房子都慢慢买下来。”

  “噢？”上官灼华眉梢微动，“这是你的主意？”

  “嗯。”秦天宝没拿她当外人，“柳条巷虽老旧，地段却不错，好好修缮规整一番，日后或租给进京求学、赶考的学子，或赁给那些榜上有名却暂无居所的官员，租金可以定得公道些，长远看也是个稳当营生。但凡能出息几个有功名的，都能成为活招牌。”

  这在小说轨迹里，便是秦天宝运作起来的事情，但原本该是数年后的剧情，如今提前了。同样提前的，显然还有秦天宝的回归秦家。上官灼华颔首夸道：“是桩好谋划。”

  “这事秦家交予我全权负责，说正好让我练练手。”说着，秦天宝问，“公子，您要不要分一杯羹？这主意，说起来还是您给我的灵感呢。”

  “我给的灵感？”

  “对啊。就您之前问过我，柳条巷里像我哥这样的读书人多不多？我后来就留了心，没事就去巷子里转悠，挨家挨户地观察，还找街坊邻居打听。嘿，您猜怎么着？还真不少！这儿离几个有名的书院、学馆不算太远，外地来的学子为了省钱，租在这里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