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二弟没同世子说？

  “既是我护送郡主出府的，自然也该有始有终，由我将郡主平安送回府才是。”谢珩说着，伸手探入大氅裹得严实的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递向她，“闲来无事，想着郡主或许爱吃，便顺手买了些。”

  糖炒栗子特有香甜的温热气息，顿时随着寒风飘了过来。

  上官灼华鼻尖不自觉动了动：“刚买的？”

  谢珩含笑点头：“是，没买多久。也巧，郡主这便出宫了。”

  上官灼华故意挑刺：“这么说，你并非一直在这儿等着？”

  谢珩笑意更深：“若一直傻站着，冻病了，还如何护送郡主？万一再把病气过给郡主，那就更罪过了。”

  上官灼华未再多言，只向身后的锦书略一示意。

  锦书上前接过那包糖炒栗子，随即扶上官灼华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谢珩的身影，车轮缓缓驶动。

  锦书拆开油纸包，甜香顷刻愈发浓郁地弥散开，盈满车厢，十分勾人馋虫。

  栗子颗颗饱满，壳上泛油亮的光，裂开恰到好处的口子。

  锦书熟练地剥了几颗，送到上官灼华面前。

  上官灼华接过，放入口中。

  ……唔，不仅模样比她以往吃过的糖炒栗子更佳，滋味也更好。

  回到昭阳院，锦书伺候她稍作梳洗。

  上官灼华盯着铜镜里照出的自己，抬手轻抚面颊，状似随意地问：“你觉得我成亲之后，和以前可有什么不同？”

  身边这几人中，周嬷嬷是看着原主长大的，锦书也很小就服侍在侧，是跟随原主最久的丫鬟。

  她深知自己与原主的性情处事皆有差异，可周嬷嬷和锦书似乎从未生疑。

  以往她未曾深究，只当她们暗自脑补了缘由。

  今日玄湛那番话叫她上了心。那意思，她好像并非只是单纯的穿书。故而，她打算问个明白。

  锦书却抿嘴一笑：“郡主是越发好看了。一日赛过一日美。”

  “……”上官灼华失笑，“小嘴抹了蜜不成？”

  话虽如此，其实她爱听。嘻嘻。

  “奴婢说的可都是真心话~”锦书眨眨眼，一副“郡主您瞧我真诚的眼神”。

  上官灼华任由唇角弯起弧度，重新问：“我是说，连太后都夸我成亲后懂事不少。你们就不觉得我不似从前那般任性胡闹了嘛？”

  锦书轻声细语：“郡主从前不是教导过奴婢，在外头什么样儿，那都是做给人看的，在不同的人跟前也自有不同的样儿。私下什么样儿，才是什么样儿。”

  有些绕的一句话。

  恰恰说到上官灼华心坎上。

  她不仅认同，还觉得像是自己会讲的话，毕竟她本身就是这么个心态，尤其上辈子她开始工作后，面对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

  可这话出自原主之口……其中的意味，便愈发深了去。

  “所以你觉得，我在你们跟前的样儿，与成亲前并无差别？”上官灼华追问。

  锦书认真想了想，答道：“若说一点变化也无，那倒也不是。但郡主您也说过，人不会总是一成不变的，每个年岁有些不同，再寻常不过。反正您一直是我们的郡主。”

  上官灼华陷入沉思。

  歇了一会儿觉，用过晚膳，她吩咐锦书随意备些清淡的补品，便前往静霜园。夫君抱病，她这个做夫人的，于礼总该适当表示一下。

  于是她第二次踏足静霜园。

  上一回，还是她刻意去查看谢琅的虎口，借故大闹一扬，最终不欢而散。

  谢琅正在用膳，听下人通报“郡主来了”，明显一怔，随即起身，快步迎出。

  上官灼华迈入暖阁，险些与他撞个满怀。

  “郡主。”谢琅打量她，眼中仍有几分掩不住的意外，意外她的主动到来。

  “听闻世子身子不适。先前有事在身，眼下特来探望。”上官灼华向后略退半步，语气是最标准的客套，“世子可好些了？”

  “劳郡主记挂，已无大碍，只是府医叮嘱再将养两日。”谢琅侧身让开，“郡主请进。”

  上官灼华只朝里走几步，避开风口，示意锦书将带来的补品交给一旁侍立的伴鹤。

  “今日大理寺之行可还顺利？”谢琅引她落座。

  上官灼华未动，反问：“二弟不是一路陪我去又陪我回么？他回府后，没同世子说？”

  谢琅神色间掠过一丝不自然：“说了。我问过他。”

  “那世子何必再问我一遍？”上官灼华顿了顿，“是想探听我与玄湛单独说了什么？”

  “不是。”谢琅几乎是立即否认，话音里带着被误解的急切，很快又按捺下去，“我只是……”

  关心你两句——几个字在他喉间滚了几滚，终究未能顺畅地出口。

  上官灼华仿佛没看见他的欲言又止：“既然世子身子无碍，我便不打扰世子的清静了。”

  “并未打扰。”谢琅下意识开口，接着略显僵硬地问，“郡主……可用过晚膳了？若不嫌弃，不妨在此用些？”

  上官灼华摇头：“不必，我已经用过了。”

  谢琅记得，之前她即便用过了，也仍会坐在桌旁，看着他用膳……

  见她转身欲走，心头涌起的冲动让他不假思索道：“府医说我近来肠胃弱，饮食需格外留心。”

  上官灼华不解：“嗯，那世子便听府医的。”

  谢琅顺着话头继续道：“我思来想去……或许昭阳院小厨房的饮食更为精细，于我如今调养更为相宜。”

  上官灼华目光忽然变得警惕，语气也防备起来：“世子该不会想把我小厨房的人要走吧？”

  谢琅：“……”

  平生头一回感到这般无语，实在不明白她怎会如此理解。

  “自然不是。”谢琅艰难地解释，“我的意思是……能否劳烦昭阳院，日后备膳能多带一份我的？”

  上官灼华神色稍缓，极其公事公办的口吻：“世子都开了口，自然可以。不过昭阳院小厨房的采买、人手皆是额外开支，世子若要用，记得每月多拨一份例钱。我会吩咐他们每日按时将世子的那份送至静霜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