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东施效颦
作者:花一甲
既贬低玉佩,连带贬低收玉佩的人,又暗讽“讨要”行为令人不齿。
上官灼华如愿在谢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捕捉到一丝难堪。
然而,这人竟然没有像她预期的那般恼羞成怒。
谢琅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任由玉佩自然垂落,平静道:“不论贵重与否,总是郡主的一番心意。我自当珍重。”
上官灼华惊讶之余,心中警铃更甚。谢珩跑来“投诚”,谢琅也在这儿“忍辱负重”,当真不是兄弟二人商量好的新计策?
她索性明晃晃地笑出声,讥笑的笑:“哟,世子这是又跟你二弟学了怎么说话能讨姑娘欢心?”
谢琅表情一僵,语气生硬:“此乃寻常礼节,并非刻意讨喜。况且这些本也不必学。”
“噢?是吗?可我怎么记得,从前世子,要么金口难开、惜字如金,要么张口不是在训诫我,就是在准备训诫我的路上?我还当世子是白长了一张嘴。原来不是不会说,只是懒得对我说呀。”
谢琅喉结动了动,心中憋闷。是只有她能带来的憋闷感。近来这感受越发频繁。而他也越发……无力招架。
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锦书小心翼翼问:“郡主,这锦盒……”
上官灼华随手打开。
嚯,赤金镯子。圆条素圈的样式,内侧錾刻缠枝莲纹。分量十足,金灿灿的,在灯光下折射出富贵逼人的光芒。
这……怎么看都不像谢琅会选的,反倒和上回那支金簪一样更像是谢珩的品味。
又是戴玉佩又是送金镯,外加笨拙的示好,上官灼华都要怀疑自己判断失误,其实来的是冒牌货而非谢琅本尊。
但不管怎样,上官灼华到底没和金子过不去,打消了把东西退回去再羞辱一顿的念头,心安理得地交给锦书登记入库。
这边,被怼得狼狈而逃的谢琅,回到静霜园才记起,忘记找借口交待郡主,晚上若他再来,大可以闭门不见。
不过当晚,“谢琅”还真吃了闭门羹。
谢珩如昨天一般只给谢琅留下书笺,径自去昭阳院。
结果守门的婆子装聋作哑,连应都不应一声。
谢珩站在寒冷的夜风里透心凉,胸闷气短地铩羽而归,连静霜园也不再去,直接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院子。
刚卸掉人皮面具,谢琅便从密道过来。
谢珩率先开口,语气凉飕飕:“大哥放心,我自会小心,不叫郡主发现端倪。大哥若反悔当初的计划,不妨现在将我绑了送到父亲面前领家法,也省得大哥再费心劝阻我。”
“……”谢琅一肚子准备好的谆谆教诲,全被他的油盐不进堵了回去,失望地一甩袖,转身又折回密道。
盯着合拢的暗门,谢珩眸色沉郁得能滴出墨。
“出来。”
“爷。”惊蛰无声无息落地。
“继续盯紧世子的一举一动。”
买金镯……戴玉佩……
自己这位向来光风霁月、不染尘俗的好大哥,竟也学会了这等勾缠手段。
显然还是从他这儿学去的皮毛。
呵,东施效颦。
他绝不会再让他得逞!
-
翌日,天光放晴,日头驱散了些许阴寒。
冯夫人携冯如萱过府拜访,送上厚礼,再次表达感激。
上官灼华先在柳氏院中陪着说了会儿话,随即单独领着冯如萱逛园子去。
这姑娘的气色比在慈云寺那会儿好得不止一星半点,眉眼间洋溢轻快的笑意,整个人如同吸饱了春光的花,勃勃生机。
“可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上官灼华笑着打趣,“说出来叫我也沾沾喜气。”
冯如萱脸颊飞红,竟真与她交心:“也算不得什么大喜事。只是此次慈云寺的意外,倒让我因祸得福。”
“就是我心中已有意中人一事,原以为爹娘会大发雷霆,又将我禁足,或是加紧把我嫁出去,断了我的念想。没想到他们虽然生气,但更多的是后怕和心疼。仔细问了我那人的情况,我都照实说了。”
“爹爹得知那人并非不堪之徒,便答应暂缓原本要为我定的亲事。只要那人在明年春闱中能取得好成绩,凭本事谋得一官半职,便能来做我冯家的女婿!”
她全程眼睛亮得灼人,充斥着柳暗花明的巨大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可怜天下父母心,冯大人和冯夫人当真疼爱女儿。上官灼华感慨万千,亦由衷为她高兴:“这还不是天大的喜事?”
又故作好奇:“听这意思,你那意中人,是位读书人?”
“嗯。他家境是清寒了些,可人真的极好,有才华,有风骨,品行高洁。”冯如萱打开话匣子,主动讲起二人的相识。
“那日我出行,钱袋子被小贼摸了去,正巧他路过,听到我的丫鬟呼救,他自己明明身子骨弱,却还是二话不说就追上去,硬是夺回了钱袋子。因为追贼,他原本抱在怀里的两卷画掉在地上,磕坏了。”
“我过意不去,瞧见他的画觉得极好,想买下作为补偿。他却不肯,说追贼是他自愿,并非图谋回报。我让春花悄悄尾随他,才知那些画是他送去书斋寄卖的,是他辛苦许久的心血。”
“我偷偷将他的画全买了回来,他在书斋寄卖一次,我就买一次。他发觉后,不仅让书斋以后别再卖画给我,还托书斋把多收的银钱退了一部分回来,又说欠下的日后定会补上。”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肯占人半分便宜,清高又坦荡。我便越发觉得他好。”
看着眼前羞涩又柔情的冯如萱,上官灼华脑中浮现清瘦却脊背笔直的刘恒,不禁怀疑,原著中冯如萱的削发为尼,恐怕另有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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