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污了夫人的眼

  他蹲身在门缝边，将铜片插入门缝，试探性地拨动门内横木门闩。

  不过几个呼吸间，门闩便被他成功挑开。

  他低声叮嘱她留在原地，自己将门推开一条仅容他一人通过的缝隙，闪身而入。

  上官灼华着急地再从先前的门缝往里窥视，却见不里面的两名看守连同那些被囚之人，竟然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地不起、失去意识。

  整个地牢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燃烧的火把偶尔噼啪作响。

  而老二进去后迅速扫视一圈，确认并无埋伏，紧接着走向方才黑影进出的另一扇门，确认门外不见其他守卫，便顺手从内落下门闩，这才转身走回这边的木门，拉开门示意上官灼华可以进了。

  “你用了迷烟？什么时候用的？”

  是迷烟吧？否则怎么突然放倒一片人的？刚刚塞给她吃的药丸想必是解药了。她在现代可没少看这类桥段！

  老二答道：“在我问夫人是否想救人之前。”

  上官灼华：“……”怎么？存心显摆早就料中了她的心思？

  当然，眼下并非细究这些问题的时候。

  她目光迅速锁定躺在地上的冯如萱，快步走过去。

  地牢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浑浊气味，血腥与馊臭夹杂其间，格外刺鼻。

  两名看守软倒在离冯如萱不远的位置，姿态狼狈，不省人事。

  在上官灼华蹲身查看冯如萱的状况之前，老二先一步走过去，抬脚狠狠踹向两名看守的腰腹。

  两人被踹得翻滚出去，撞上墙角堆叠的麻袋和木箱。

  一只木箱翻倒，里面的东西哗啦散落一地。

  有金银首饰、珠玉器玩。一部分成色崭新，一部分略显陈旧甚至带着磨损痕迹。

  也有散碎银两铜钱、孩童长命锁等杂物。

  皆零零碎碎，想来是从被拐者身上搜刮而来的，抑或是自寺中香客处行窃所得。

  老二看也未看那些财物，径自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刀，手起刀落，捅穿两名看守的下身要害。

  鲜血顿时涌出，浸湿他们的裤裆。即便在昏迷中，两人的身躯也因剧痛而猛地抽搐。

  紧接着，老二用刀尖挑起从破损麻袋里滚出的几块布帛，信手一抛，覆住了他们血肉模糊的下身与嘴脸。

  “污了夫人的眼。”

  他转身，视线紧紧凝在上官灼华的脸上，似非常在意她对他所作所为的反应。

  由于他身形遮挡了大半，上官灼华其实并未完全看清那血腥直接的扬面。

  她的注意力反而落在刚刚从看守脑袋上脱落的两顶发髻，以及他们露出的光溜溜、泛着青色的头皮。

  两颗光头上还烙有几枚清晰的圆形戒疤。

  显然是和尚。

  只是不知，究竟是慈云寺里的僧人自甘堕落，还是歹人潜伏寺中假扮僧众。

  原来是利用香客对出家人的信任行诱拐之事，难怪包括冯如萱在内的这些女子、孩童会轻易上当。

  上官灼华看回冯如萱。

  冯如萱呼吸平稳，只是昏迷，身上衣物虽有拉扯但并未真正破损。

  “有没有法子让她立刻醒过来？”她问老二。

  “夫人确定要在确认安全之前唤醒冯三小姐？”老二反问，“她若醒来，惊慌哭喊尚且不论，能否冷静听从指令亦是未知。此地机关暗道不明，敌暗我明。属下有余力时自会援手，方才制止恶行便是如此。但若险境之中自顾不暇，属下只会全力确保夫人的安全，届时恐怕再难兼顾她。”

  上官灼华果断做出决定，转而问：“迷烟的药效能维持多久？”

  “若是练家子，至少昏睡三个时辰。普通人，更久一些。”

  “好。”心里有了数，上官灼华便先将冯如萱轻轻挪到一旁稍干净些的角落，姿势尽量摆舒适些。

  随即她让老二从看守身上取来钥匙打开两间牢笼的铁锁，自己则从那个破损的麻袋中又抽出几块布帛，走进女牢，一一为她们披裹身子，既能遮掩她们一部分人的衣不蔽体，也可抵抗几分寒意。

  孩童那边倒无需她费心，老二已经如法炮制了。

  做完这些，两人从黑影离开的那扇木门走出去。

  门外同样是一条通道，却比他们来时走的那条要宽敞平整许多，也显得更新。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盏小油灯，晕开一团昏黄的光，幽幽照亮前路。

  老二依旧走在前头开路，上官灼华牵着他的一截衣袖，紧随其后。

  沿途并未遇到旁人，也没发现其他空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赫然出现三条岔路。

  每条路都失去了油灯的照明，深邃黑暗，望不到尽头。

  “夫人选一条。”

  “我选？”这般关乎生死的抉择，让她选？

  “嗯。”他点点头，“夫人选哪条，我们走哪条。”

  上官灼华心道他总不至于自寻死路，既然交给她，想必是他已经判断出各条路风险相当，无论她选哪条区别都不大。

  于是她定下心，干脆伸出手指进行点兵点将。

  最后点到了左边的路。

  老二毫不迟疑，举着一盏油灯当即向左拐去。

  又行了一百来步，前方遇到石阶。

  粗糙的石阶蜿蜒向上，没入头顶浓稠的黑暗之中。

  老二在阶前停步，仰头望向上方，用极低的声音说：“可能通往地面。但出口处或许有人，或者设有机关。”

  上官灼华颔首表示明白，脚步放得愈发轻，与他一步步缓缓上行。

  即将登上最高处时，两人驻足，侧耳倾听。

  上方竟隐约传来人声。

  上官灼华抑制不住好奇，往上多踏一阶，学他的样子将耳朵贴近。

  这下听得清楚了些，似乎是两名男子在交谈。

  二人音色相近，可一人语调冰冷森然，另一人则温和宽容。

  上官灼华很快辨认出，冰冷的那把嗓子正属于去过地牢的那团黑影。

  而此时，黑影的声音又讥讽地响起：“玄湛，收起你的伪善。你不累，我都替你累得慌。”

  纳尼？玄湛！上官灼华的耳朵顿时竖得比兔子还高，偷听得更来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