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老二
作者:花一甲
燕三娘决定带着上官灼华一同去。人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她才安心。
何况她心里也揣着另一层考量:万一在外头真遇上什么变故,暗处还有人能照应。
恰好,上官灼华也倾向于跟着燕三娘。一来,只要有燕三娘在身边,无论去哪儿她都更踏实几分;二来,因着那个玄湛总想邀她见面,禅房未必就比外头更稳妥。
两人达成共识,不再耽搁。上官灼华回禅房向柳氏交代了一声,又留下锦书叮嘱了几句话,便和燕三娘前往先前与冯如萱分开的放生池附近。
从放生池沿着彼时冯如萱离开的方向开始探循踪迹,还真叫燕三娘在通向禅房的路上发现,疑似冯如萱的足迹于半道拐进了另一条小径。
小径尽头是间小殿,门楣上的匾额可辨“积香殿”三字,供奉着一尊叫不出名目的小佛。
燕三娘在殿门前驻足,示意上官灼华噤声,自己则侧耳倾听片刻,又仔细检查了门槛处的痕迹,这才轻手轻脚带着上官灼华踏入殿内。
殿内光线昏暗,香烛气息与陈年霉味交织弥漫。
上官灼华紧随着燕三娘,一边学着燕三娘的样子警惕四周,一边四下打量,希望能帮着寻些线索。
却不慎被蒲团边缘散开的麻绳结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以稳住身形,一只手掌正好按在了旁侧一个冰冷的青铜香炉上。
只听“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她脚下所站的石板猛地一空,瞬间失重感袭来,整个人直直向下坠!
“郡主!”燕三娘反应极快,如闪电般探手抓向她的衣袖。
然而另有一道身影比燕三娘更快,在石板即将合拢的电光火石间,从殿角梁柱的阴影中疾射而出,毫不犹豫地紧跟着上官灼华扎进了那突然出现的黑暗洞口。
掠过燕三娘耳边的刹那,还急促地丢下一句:“留在上面接应!”
话音未落,那块翻转的石板已严丝合缝地恢复原状,仿佛刚刚的地陷从未出现过。
殿内重归死寂,只余握紧拳头死死盯住地面的燕三娘,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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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灼华沿着陡峭的斜坡骨碌碌往下滚,心脏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混乱中,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护进怀里,另一只手似乎试图扒拉岩壁减速,却徒劳无功。
坠落其实就一眨眼的功夫,但恐惧被无限拉长。
“噗通——”
两人重重砸落在地。
幸好下方是松软的泥土和一些废弃杂物,起到了缓冲作用。上官灼华更因为有人肉垫子而并未受到直接撞击,只是晕得像刚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圈。
原本她以为追下来的是燕三娘,所以还牢牢地回抱了。这会儿脑子稍微清醒些,才察觉这气息根本不属于燕三娘。
上官灼华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对方怀里挣出来:“你——”
“夫人可安好?”略显粗哑的陌生男声在黑暗中响起,同时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
这音色……并非她所判断的谢珩……上官灼华心念电转,退开两步,有些惊惧和疏离地说:“多谢壮士搭救。不知尊驾是……?”
一簇火苗亮起,照出一张完全陌生的男子面孔。
肤色偏深,五官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很难找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异常沉静锐利。
“属下是侯府暗卫,今日负责暗中护卫侯府女眷至慈云寺。”男子举着火折子,“见夫人与侍女独自离开禅房,便一路随行。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冒犯,请夫人恕罪。”
侯府暗卫?上官灼华打量他一身利落的深灰劲装。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
“原来如此。”她面上作出恍然之色,眼珠一转,“你跟过来了,侯夫人那边怎么办?”
“另有暗卫值守。”
“阁下如何称呼?”上官灼华又问。
“暗卫只有编号。属下编号‘二’,夫人唤我‘老二’即可。”
“老二是吧。”上官灼华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波无澜,“多谢你出手。只是连累你也困在这儿了。”
“护卫夫人是属下分内之事。”他举高火折子,开始环视四周,“当务之急是寻路离开。夫人请稍候,容属下探查环境。”
借着火光,上官灼华也大致看清了周遭,像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地窖或者避难点,空间不大,空气潮湿浑浊,弥漫着浓浓的土腥与霉味交杂的沉闷气息。
头顶上方,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口早已闭合,看不出半点痕迹,离地约莫三四丈,斜面根本无法攀爬。
脚边散落着一些杂物,诸如开裂的蒲团、被虫蛀鼠咬的佛经、沾满泥土的孩童虎头鞋等等。
上官灼华眼尖,从中发现了一只绣花鞋,正是冯如萱扮作丫鬟时所穿的。
得,冯如萱果然是从这儿掉下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地方之前就没少吞过人!
那名所谓的暗卫老二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杂物:“夫人,此处并非久留之地,需得另寻出路。”
说话间,他用火折子点亮了壁上的一盏油灯,灯火照亮了更大可见范围。
熄灭火折子,他取下油灯,指向刚发现的一条通道,宽窄差不多最多容两人并肩而行。
幽深晦暗,不知通往何处。墙壁是结实的夯土,看起来年代久远,并非新近挖掘的。
密室逃脱真人版嘛?上官灼华心下嘀咕,冲他点点头。毕竟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倒是也好奇,这慈云寺的地下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老二率先走入通道,一手高举油灯,一手护在她的侧前方,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两人沉默前行,他步伐沉稳,显然对此类环境下的行动习以为常。
通道漫长,脚下坎坷不平,空气愈发污浊。
沿途的壁上时不时能看到像用指甲或碎石刮擦的凌乱划痕,更令人心惊的是还有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溅射状血迹。
越走,上官灼华的心越沉。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约透来微弱的光线,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啜泣与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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