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意中人

  “冯夫人？”

  上官灼华当即逮住机会，唤了一声。

  这一嗓子果然成功地把柳氏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冯夫人闻声转头，见是柳氏和上官灼华，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快步走了过来，对两人草草行了一礼：“侯夫人，郡主。”

  柳氏也瞧出她神色有异：“这是怎么了？”

  冯夫人稍作迟疑，终究因着对她们的信任，如实相告：“今日如萱那丫头随我一同来进香，说身子乏，便先去厢房歇息。可方才我去寻她，却不见人影。”

  说着她泛起些许期待：“不知侯夫人与郡主可曾在寺中见过她？”

  上官灼华心头顿时一紧。算算自己与冯如萱分开的时间，冯如萱早该回到厢房了才是。难道途中遇到什么事耽搁了？

  柳氏摇头道未曾见过。

  上官灼华连忙接茬：“冯夫人莫急，如萱妹妹性子活泼，许是在厢房待得闷了，一个人出去走走，一时忘了时辰。我们不妨分头去找找。寺里景致好的地方，像是许愿树那头或是放生池附近，都可留心看看”

  冯夫人此刻心乱如麻，听她这么一安抚，倒也定了两分神：“郡主说得是！”

  上官灼华又转向一旁的知客僧：“劳烦小师父多叫几位师父，一同帮忙寻一寻冯家小姐。”

  两位僧人合十应下，匆匆离去。

  柳氏伸手扶住冯夫人，又吩咐随行的婆子丫鬟也去帮忙找寻。

  上官灼华同样示意了锦书，锦书领会到她的眼神，点点头，带头往许愿池的方向去。

  随后，上官灼华便与柳氏陪冯夫人先回厢房。

  “也许如萱妹妹已经回去了，只是与我们走岔了道。”

  然而厢房里依旧不见冯如萱，只有冯如萱的贴身丫鬟春花跪在门口哭得眼睛红肿。

  冯夫人颤手指着春花骂道：“滚去继续找小姐！找不到小姐，你也不必再回来了！”

  柳氏不住地宽慰。

  上官灼华静立一旁，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的眉头越锁越深。

  待锦书等人返回，禀报寺中僧人加派了人手在寺内各处搜寻，连山门处的知客僧也一一问过，仍然毫无所获。冯如萱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上官灼华心知不能再隐瞒了，向冯夫人如实说出曾偶遇冯如萱一事，只是略去了冯如萱的为情所困。

  冯夫人听罢，猛地望向门外，厉声喝道：“把那贱婢给我带进来！”

  春花被推搡而入，瑟瑟发抖。

  冯夫人死死盯着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说！小姐扮作丫鬟，你究竟知不知情？她为何要去许愿树？现在她又去了何处？你若再敢有半句隐瞒，我立刻发卖你全家！”

  春花伏倒在地，终是泣不成声坦白了一切：“夫人饶命！奴婢说！奴婢全都说……小姐、小姐心里已有意中人。今日小姐苦苦哀求奴婢，说只想偷偷去许愿树求菩萨保佑她能与意中人终成眷属。奴婢一时心软，就……就帮小姐换了衣裳，替小姐遮掩。”

  “小姐说去去就回，谁知这一去就没了踪影……奴婢真的不知小姐后来去了哪里。求夫人明鉴！求夫人饶命！”

  “意中人……”冯夫人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如纸，指着春花，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

  柳氏朝上官灼华递了个眼色，婆媳二人悄悄退了出去。接下去冯夫人势必要细细追问春花那“意中人”。涉及闺阁私隐，她们作为外人，实在不便多听。

  她们在隔壁厢房，还能隐约听见冯夫人压抑的哭声和斥骂。

  不多时，传来一阵纷杂的响动，她们连忙又过去那边。

  原来冯夫人竟晕厥了过去。

  几个仆从乱作一团，一会儿掐人中、一会儿顺胸口、一会儿喂水，好一番折腾，冯夫人才悠悠转醒，一睁眼便泪如雨下，捶胸顿足道：“孽障！孽障啊！”

  柳氏轻声劝慰：“切莫太过伤怀，保重身子要紧。”

  上官灼华忧心冯如萱的下落，向冯夫人提议道：“若还是寻不到如萱妹妹，不如报官吧。”

  “万万不可！”冯夫人断然否决，“此事绝不能声张，更不能报官。一旦官府介入，小女私情之事难免泄露，届时她的名节便全毁了！纵使并未泄露私情，一个失踪过的姑娘，往后又如何做人？此事必须止于慈云寺僧众之间，绝不可让更多人知晓！”

  上官灼华心中五味杂陈。冯夫人的顾虑她自然懂得，可若不报官，单凭冯家、侯府与慈云寺这些非专业人手……

  况且时间拖得越久，冯如萱的行踪越是渺茫。

  她自知无法说服冯夫人，也没打算强行劝说。而她如果执意主张报官，只怕不仅徒劳，反会招来冯家怨怼。

  沉吟片刻，上官灼华再度开口：“我理解夫人的难处。只是寻人如救火，耽搁不得。既然官面上不能大张旗鼓，或许可以暗中委托些可靠之人，私下查访。”

  “郡主说的是，”冯夫人苦笑，“可这仓促之间，哪里去寻这等可靠又嘴严之人？”

  她摇摇头，倦怠道：“我已遣人回府禀报我家老爷。此番相助之情，冯家铭记在心，容后再报。今日小女之事已劳烦侯夫人与郡主多时，实在不敢再添纷扰。”

  上官灼华将燕三娘单独带到廊下，低声问：“阿燕，依你之见，若循着冯三小姐最后现身之处的痕迹去找，可有希望寻到线索？”

  燕三娘答：“若时间不长，痕迹未遭破坏，或可一试。”

  上官灼华眼眸大亮。

  燕三娘已猜到她的心思，先一步道：“郡主，冯三小姐在寺中失踪一事颇为蹊跷。倘若是歹人所为，其心难测，或许至今仍在附近徘徊。属下的职责是护卫郡主周全，此时离开郡主身边，恐有不妥。”

  上官灼华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可她虽非圣人，却也过不去心里那关，尤其冯如萱人还不错，又与她尚有几分交情。

  “我知你是为我安危着想。不如这般，我们作两种打算：第一，你带我一同前去查看，我便不算离开你左右；第二，我留在此处，与侯夫人、冯夫人待在一起，绝不独自行动，你速去速回。你认为哪一种更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