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夫君vs世子

  不多时，食盒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小丫鬟禀告，她没见到世子，是伴鹤代世子回话，说世子已用过晚膳。

  还道日后郡主不必再费心记挂世子的饮食，世子公务繁忙，请郡主自行保重便是。

  上官灼华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自顾自用膳。

  看来，那些话本子如她预期地起了作用。

  她可以断定，昨夜谢琅从这里离开后去见了谢珩。

  而谢珩，必然“点醒”了谢琅，这才导致谢琅今日恢复以往的客气疏离。

  只是不知谢珩具体是如何讲的？以及，兄弟二人是否如她所愿地埋下了相互猜忌的种子？

  上官灼华惬意地喝着鲜美的鱼汤，唇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自然，光这点火候还远远不够，她须得继续添柴、煽风，总要叫这对兄弟之间燃起更旺的火、生出更激烈的冲突。

  若能彻底反目成仇，那才叫妙呢。

  呵。

  隔天，上官灼华还是又与谢琅同桌用膳了，只是并非独处，而是一大家子齐聚的家宴，为即将离京赴任的谢敏一家四口饯行。

  席间，柳氏拉着王氏絮絮叨叨，嘱咐着南边湿气重、需仔细饮食起居等琐碎事宜。

  谢擎与谢敏推杯换盏，谈论此番谢敏任地上的风土人情。

  谢琅和谢珩兄弟二人时不时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两位姨娘和几位庶女则照常安静用膳，并不多言语。

  上官灼华坐在谢琅身侧，当着众人的面，像前几日在昭阳院里那般给谢琅夹菜：“夫君，这道是大厨房新研的菜式，我尝着甚好，你也品品？”

  她虽刻意靠近谢琅小声说，但“恰逢”席间谈话暂歇的片刻，所以还是隐约飘进了其余人耳中。

  谢琅执箸的手微微一顿，只觉自己颊边残留着她低语时呵出的温热气息。

  自入席开始他便因鼻间萦绕着来自她身上的暖甜馨香而不自在。

  幸而他定力素来极佳，做到了从前那般无视她。

  可她似乎浑然未察这两日他的冷淡，仍是这般不识趣地凑近来。

  他抬眸，目光极快地扫过她浅笑的眉眼，随即将盛着菜的碟子推到了她面前。

  “郡主自己用便好，不必时时顾念我。”

  纵然谢琅的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算不上冷漠。可这一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不啻于当众拂了上官灼华的颜面。

  柳氏原本还因那声亲昵的“夫君”欣慰小夫妻俩越来越来恩爱，刹那间脸上的表情都僵了。

  不待她出言转圜，上官灼华已眉眼一弯，软声道：“多谢夫君体贴~”

  说罢鼓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那模样，倒像是谢琅特意为她布菜。

  王氏见状，乐呵呵打圆扬：“琅儿这孩子吃亏就吃亏在只会做不会说，只有遇上郡主这般心思通透的女子，才懂得琅儿笨拙的体贴。”

  哈哈哈哈哈哈。上官灼华内心听取笑声一片，面上则连连点头，深以为然道：“二婶说得是，相处久了便知，夫君其实面冷心热。”

  谢琅：“……”

  柳氏轻叹一声，接茬道：“唉，珩儿倒是能说会道。这兄弟俩若能匀一匀该多好。”

  王氏掩唇轻笑。

  谢琅瞥一眼对面的谢珩。

  谢珩笑眯眯道：“母亲这话说的，若分给了大哥，儿子浑身上下可就真只剩一张脸还能看了。”

  席至尾声，上官灼华送给琛哥儿和妤姐儿一人一只长命锁。

  王氏在一旁瞧着，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郡主太破费了。这几日已经陆陆续续送了孩子们那么多好东西，马车都快装不下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再收？”

  “二婶说哪里话。些许小玩意儿，不值什么，只盼着他们平安顺遂。”

  上官灼华自是真诚的，只是这份真诚之下藏着一丝愧疚。

  愧疚于她明知镇北侯府之后可能面临抄家流放，而她并不打算去插手。她只能趁现在，尽可能对两个孩子好一些，多给予一些补偿。

  若剧情不变的话，待到事发，她或许可暗中找人在流放之地照拂这两个孩子一二。

  是夜，月明星稀。

  上官灼华刚沐浴完毕，周嬷嬷进来禀告：“郡主，世子爷来了，正在院外。可要请进来？”

  未及她应答，周嬷嬷又苦口婆心劝道：“老奴多嘴。郡主虽在用着汤药调理，但只要不行房便无大碍。若因服药反而与世子爷生分了，岂非舍本逐末……”

  上官灼华其实本就想着，既然他又主动送上门，她正好瞧瞧成效。

  闻言她直接顺势颔首，一副非常听劝的模样：“那便放行吧。”

  “欸！老奴这就去！”周嬷嬷眉开眼笑，忙不迭转身朝外走。

  不消片刻，便宜夫君的身影出现在内室门口。

  上官灼华端坐梳妆台前，指尖正不紧不慢地匀着面脂，并未起身相迎，只从镜中看着他解下披风缓步走近。

  她眼波微转，掺着幽怨的话如软钉子般轻轻掷向他：“世子前儿不是说公务繁忙，连一同用膳的工夫都抽不出了吗？怎的夜深人静反而得闲过来了？总不会是来探我是否安寝吧？”

  “方才宴上，见你似乎对琛哥儿、妤姐儿颇为不舍，心绪欠佳，我过来看看。”他行至她身后站定，为自己此番举动寻个合理由头，“正是想着日后恐难常来与你用膳，心中过意不去，辗转难眠，这才过来与你同寝，权作补偿。”

  “原是担心我。我并无大碍，劳世子挂心了。”

  “夫人很想要孩子？”他的指尖轻拂过她披散如瀑的青丝。

  上官灼华反问：“听世子这话，倒像是不太想要？”

  “若是你我的骨肉，”他信手撩起她的一缕发丝，垂首深嗅，“自然期盼。”

  这动作本就缱绻，由他做来又透出几分痴缠。

  上官灼华轻盈地旋身站起，发丝自然而然从他指间滑落：“世子莫不是忘了，此刻当效仿那柳下惠？”

  他深潭般的目光追随她：“席间不是都当众唤我‘夫君’？怎的独处时，反倒一口一个‘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