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情难自禁

  烛光摇曳，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

  “不同。”他声线低沉，“确实会叫我分了身、变了性。”

  上官灼华呼吸微滞，几乎以为他要坦白什么。

  便听他下一句道：“‘世子’和‘夫君’是两种身份，当作两个人，也未尝不可。”

  “‘世子’是镇北侯府的颜面，‘夫君’是你的良人。”他走到她面前，“我们先前不是已有共识？白日我冷淡疏离些，与你守着规矩。”

  “所以白日有外人在扬时，你应当唤我世子，否则过于亲昵，有失稳重，恐惹非议。”

  “夜里你我夫妻二人独处，你尽可唤我夫君。无论你想如何，我都依你，奉陪到底。”

  说到最后，他的口吻近乎诱哄。

  上官灼华睁着一双盈盈妙目：“可我与世子感情日笃，我心中欢喜，见到世子时总情难自禁。纵有外人在扬又如何？我巴不得人人都瞧见世子待我有多好。”

  他道：“这般于你名声有碍。外人面前我需维持威严与体统，不能如夜里这般同你亲近。若让人瞧见你热络而我疏离，难免被误解是你一厢情愿。从前你便是因此受人讥嘲。”

  上官灼华语气娇憨中带着执拗：“讥嘲便讥嘲，我才不在乎。横竖碍于我的郡主身份，也没人敢当着我的面给我难堪。从前是从前，如今你我既已成婚，我待自己的夫君热络些，有可不可？”

  她将沉溺于新婚燕尔、恨不得向天下昭示幸福的单纯新妇模样表演得入木三分：“再说今日宴上不过是父亲、母亲、二叔等几位至亲，也算不得什么‘外人’吧？”

  “夫人可以不在乎，为夫却舍不得夫人受半分委屈。”他似无奈，语气放得更软些，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只要夫人白日里愿同我一般稍加收敛、持礼相待。待到夜里，为夫自当由你心意，便是什么新花样，也可陪夫人一试。如何？”

  其中暧昧的深意昭然若揭，无声流淌着旖旎。

  上官灼华闻言轻啐一口，背过身去，不知是羞是恼：“呸！合该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瞧瞧，他们眼中那位端方自持、不近女色的京城第一公子，私下里是何等的道貌岸然~”

  便宜夫君低笑一声，上前一步自后环住她，温热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拂过：“让外人知道作甚？他们又不是我的夫人。我是你一人的夫君，我这副模样，自然只有你能见得。难道夫人当真舍得让旁人看了去？”

  “谁要听你说这些荤话？”上官灼华挣开他的怀抱，几步走到床榻边，迅速钻进了棉被里，只露出个乌黑的发顶，闷声道，“我要睡了，你自便！”

  他脱去了外袍鞋袜，跟着走到榻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长臂一伸，便将背对着他、蜷成一团的身子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盈满怀，连日来的空落瞬间被填满，他下意识收拢手臂，将人更紧地贴向自己心口，无声地呼出满足的喟叹。

  下颌轻蹭她的发丝，他低声追问：“方才的提议，夫人觉得如何？往后白日里持礼相待，将满腔热情留待夜深人静时尝试些新花样……”

  上官灼华被他箍得牢，挣扎了几下未果，索性屈起膝来，照着燕三娘所授的招式，毫不客气地向后踹去。

  他猝不及防被她踹了个结结实实，虽不疼，却因本就卧在榻边，竟重心不稳直直滚落榻下，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动。

  上官灼华趁机翻身坐起，拥着锦被，又羞又恼地瞪着他：“谁要同你尝试什么新花样？你一个读圣贤书的君子，能懂什么花样？难道……”

  话至此，像是骤然想到什么，她美眸圆睁：“该不会是你那个流连花丛、声色犬马的二弟教你的吧？”

  说着，她脸色一沉：“你二弟终日混迹秦楼楚馆，学的尽是些不三不四的腌臜手段。你身为世子，竟去跟他学那些房中秘术拿来用在我身上？谢琅，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这与羞辱我何异！”她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发颤。

  他从地上起身，重新坐回榻边，看着她因愠怒而愈发明艳的脸庞，温声解释：“夫人想到哪里去了。寻常世家子弟到了年纪，自有家中安排的通房丫鬟引导人事。但我与二弟并未如此。”

  顿了顿，他似在斟酌言辞：“我们兄弟……只是看过几卷避火图罢了。故而二弟所知的那些，也非与风尘女子实践得来。他虽常出入烟花之地，可多是为应酬交际，或听曲宴饮，从未真与那些女子有肌肤之亲。”

  “谢家家风清正，若他当真敢如此荒唐，父亲早打断他的腿了，他的后院也不至于至今空空如也，连个侍妾都无。”

  他目光坦诚：“二弟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不堪。内里其实很是干净。”

  上官灼华微微眯起眼，像只审视猎物的猫儿：“你怎的对你二弟之事了如指掌？倒像你二人共用一个脑子似的。”

  “我与二弟自是两人，但自幼穿一条裤子长大，情分比别家兄弟都要深厚。他的事，我大多清楚。”

  “噢？那你的事，无论巨细，他也尽数知晓？”

  “非也。”他摇头，“各有私密，岂能事事相通？”

  上官灼华不依不饶：“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呢？你可曾向他透露过分毫？”

  “绝无此事。”他断然否认，“夫妻闺阁之私，岂是能与外人道的？即便是二弟，也断不会提及。”

  呵，鬼才信呢。上官灼华又抛出一个更刁钻的问题：“你们兄弟二人的情分，究竟深厚到何等地步？”

  她歪着头，一副纯然好奇的模样：“便好比……若你同那日话本中所写的夫君一样，身有隐疾，无法令我孕育子嗣，你会不会请你的兄弟来‘帮忙’，让我有个孩儿傍身？”

  “没有这种假设。为夫身体康健，绝无隐疾。你若想要子嗣，我自会予你。”他脸色难看，伸手欲将她揽过来，终结这荒谬的对话。

  上官灼华灵巧躲开，非要刨根问底：“那若是你像另一个话本中写的那般，忽然病重垂危或落下残疾，会不会也学着那里头的好夫君，为我物色个新夫婿托付终身？”

  她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毫无预兆地俯身逼近，精准地攫住了她那两片开开合合的饱满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