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拯救玉皇大帝

  离开的借口来得正是时候。谢琅心头一松，当即敛去面上残余的薄怒与窘迫，语气恢复平素的清沉：“二弟既寻我，我去去便回。”

  说罢，几乎是步履生风地走了。

  望着他仓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上官灼华唇角缓缓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放下撩至膝上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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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走进谢珩暂居的房中，谢琅才觉得一路的冷风彻底吹散了那股甜腻的暖香。

  谢珩似不畏寒，正闲倚在敞开的窗边眺望远处的山林：“大哥竟能这般快脱身？”

  谢琅先自斟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方道：“你遣人来得正是时候。”

  谢珩凑近几步，饶有兴致地端详他紧绷的侧脸：“莫非郡主又使出什么惊世之举，令大哥招架不住？”

  谢琅不自觉地喉结微动，脑中掠过不久前所见景象，有些烦躁地挥挥手：“只是依旧不习惯同她久处一室。”

  实在难以启齿她那些原话，索性一概略过不提。

  谢珩倒也并未深究，只闲闲笑道：“可惜眼下在郡主庄子上，又是白日，不便顶替，否则小弟或能为大哥解围。”

  谢琅斟酌片刻，低声道：“今夜恐怕还是需劳你相助。”

  随即他想起一事：“对了，方才郡主为何会问起你手上的伤？”

  谢珩若无其事道：“噢，这个啊。前两日母亲与冯夫人听戏，不是硬唤我前去相接？母亲眼尖，瞧见了这膏药，郡主当时也在扬。虽说那时我该和大哥你一样避着些郡主，可母亲发话，我很难拧着来。幸而大哥早有叮嘱，备好了‘挫伤’的由头。郡主没有起疑，我也就没当个事儿说。”

  谢琅沉默着又饮了杯冷茶，复开口：“如今她身边添了个身手不俗的侍女，我们的人再难靠近，往后怕是处处被动。”

  闻言，谢珩神色稍正：“咱们府里这些暗卫，对上真正的江湖高手，确实还欠了些火候。近来我已命人制定更严苛的培养章程。”

  谢琅颔首：“府中暗卫一向由你执掌，你酌情安排便是。”

  兄弟二人对泡汤皆兴致缺缺。谢琅自知一直待在谢珩这儿并非上乘之策，便商议着一道骑马去庄子附近的山林里狩猎。

  这一去，至夕阳染红天际方归。收获不丰，只射得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

  妤姐儿见野兔被拴着后腿、瑟瑟发抖，当即软声央求：“大哥哥、二哥哥，兔兔好可怜，我们不要吃它好不好？”

  于是这只野兔侥幸免于成为盘中餐，送给妤姐儿当玩伴养着。

  晚膳时，谢琅神色如常，上官灼华也只字不提午后种种。饭后，她立刻带着妤姐儿和琛哥儿去给兔子处理伤口。

  那野兔仅后腿被箭矢擦伤，渗着血丝，伤势不重。

  上官灼华向下人要来清水和金疮药，亲自拧了帕子欲为兔子先清洗伤口，奈何兔子挣扎得厉害。

  她正要给一旁干着急的锦书一个搭把手的机会，却听谢珩的声音先一步传来：“我来吧。”

  话音未落，他已在她对面蹲下身，顺手接过了兔子。

  上官灼华不禁怀疑这兔子莫不是成了精，专会看人下碟？否则方才还拼命扑腾、宁死不屈的烈兔，怎的到了谢珩手里不过三两个呼吸的功夫就乖顺得好似被灌了迷魂汤，哪怕立刻要宰了它做成麻辣兔头，它恐怕都能自个儿撒好调料。

  于是扬面从妤姐儿和琛哥儿围观她给兔子包扎，转眼变成了她与两个孩子一同围观谢珩熟练地清洗、上药、包扎，动作灵活又轻柔。。

  谢珩的手指看起来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虎口与掌心覆着薄茧，算不得粗糙，却也绝非养尊处优的细皮嫩肉。上官灼华的眼力终归不是精密的尺，目测不出跟谢琅的手具体区别在哪。

  很快，处理妥当。谢珩将兔子放入草地里，兔子竟能拖着伤腿蹒跚蹦跶两下。妤姐儿和琛哥儿化身呵护幼崽的老母亲，围上前，热切地用他们自创的兔言兔语同它交谈，一个喂萝卜，一个递菜叶。

  上官灼华歪着头，语气不明地感叹：“这兔子上辈子定然拯救了玉皇大帝，这辈子才运气好遇上慈悲心肠的二弟。”

  谢珩要笑不笑地拆台：“兔子的腿是我射出的箭划伤的。”

  上官灼华却是懂行的。那伤口的尺寸拿捏得极准，既能保证兔子暂时失去行动力又不至于重伤。此等箭术，可见一斑。

  只听候在不远处的锦书忽然惊叫：“郡主当心！”

  原来廊檐下有两名粗使下人合力抬着一只烧得正旺的铜制碳盆准备进厅堂更换，其中一人脚底打滑，连带着另一人也把持不住，那沉甸甸的碳盆顿时脱手，恰好直直朝着上官灼华所站的方向飞砸过去。

  上官灼华当即惊骇万分地紧急闪避，不偏不倚地撞向侧后方的谢珩。

  刚把谢珩结结实实撞个满怀，她慌不择路的脚又踩中谢珩的脚背，身体一瞬失衡。她的手下意识拽住谢珩，又不小心与他的脚一绊，两人登时如同滚地葫芦，双双重摔倒地。

  听闻动静的谢琅第一时间疾步而出，映入眼帘的便是谢珩将上官灼华牢牢护在身前、上官灼华则似溺水之人般双臂缠住谢珩的脖颈又将整张脸深埋在他颈窝的相拥扬景。

  “郡主！”锦书白着脸飞奔上前。

  谢珩适时松开了揽着上官灼华的手，语气透着恰如其分的关切：“大嫂没伤着吧？”

  上官灼华借着锦书的搀扶起身，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见状，锦书愈发心急如焚：“郡主？您是不是吓着了？”

  上官灼华方才缓缓地眨了眨眼，抬手一指谢珩的袖子：“我盯了这两息也没能在二弟脸上盯出两个洞，火星子倒一下子把二弟的衣袍灼出两个窟窿。”

  她这话说得跳脱，谢珩不由一怔，低头瞧自己宽大的衣袖，随即不在意地笑笑：“不妨事，没烫着皮肉。”

  刚刚赶到的周嬷嬷一阵后怕，厉声呵斥：“你们怎么当的差！”

  两名粗使下人一副终于从惊变中回过神的模样，扑通跪倒在地，颤颤巍巍：“郡主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上官灼华望过去，先看见的是谢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