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你我夫妻

  为证此言不虚，他转身走回两步，抬手将摔倒前未能摘得的那两颗梨子利落摘下。

  上官灼华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眼波流转间似羞似恼，问谢珩：“二弟怎的在此？”

  不待谢珩回答，琛哥儿和妤姐儿已争先嚷道：“二哥哥带我们打水漂呢！可好玩啦！”

  “是呀是呀！二哥哥好腻害！石子能在水上跳好远好远！”

  谢珩这才笑着接口：“是啊，带他们玩了会儿。打完水漂随便走走，不熟悉庄子的路径，不小心绕到这边，倒扰了大哥大嫂的清静。”

  上官灼华目光微转，落向他自然垂于身侧的双手：“二弟手上的伤可大好了？”

  谢琅闻言，视线也随之扫去。

  谢珩随意地甩了甩手腕，语气轻松：“劳大嫂挂心，早已无碍。”

  既然遇上，几人便一同往回走。

  途中上官灼华问起谢琅是否也练武。

  谢琅道，谢家本是武将出身，虽然从谢擎起已卸甲，他身为镇北侯府世子爷代表谢家改走文臣之路，但谢擎严令兄弟二人不可忘却祖辈传承，仍要求他们习武强身。不苛求上阵杀敌，却绝不能手无缚鸡之力，纵然只为强健体魄亦不可懈怠。

  主院内，柳氏与王氏仍坐在暖意氤氲的红泥小炉旁闲话，显然是有意等候。

  见上官灼华与谢琅一前一后归来，二人之间虽不显亲密，却也未有前两日的僵冷，柳氏心下稍宽。

  众人都准备各自回房小憩或去温泉解乏，伴鹤前来禀报谢琅，说庄子的管事并未为他单独安排住处。

  闻言，谢琅眉心微蹙，下意识转目看向上官灼华。

  “世子见谅，周嬷嬷安排时，并未特意吩咐你我需分开安置。”上官灼华面露些许难色，“眼下各院均已收拾妥当，若临时再腾挪一间，地龙碳火一时难以齐备，难免简陋寒凉，远不及正房舒适周全。”

  柳氏在一旁听得真切，此刻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琅儿，你这是作甚？平日在府中你公务繁忙怕深夜惊扰郡主，情有可原。如今既来庄子松快，为何还非要与郡主分开住？你们是正经夫妻，又不是未曾在一处歇过。”

  她此行捎上长子，本就是盼着小两口化解龃龉。长子这般刻意避嫌，着实有些不近情理了。

  谢琅生硬道：“儿子去与二弟将就便是。”

  “胡闹！”向来宽和的柳氏难得面色微沉，“你已成家立室，跑去挤弟弟的屋子，像什么样？”

  上官灼华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小片柔弱的阴影，声音低了下去：“世子……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随即抬起眼，目光盈盈注视他，似有点别扭，又似鼓足勇气般：“前两日……我确实言语失当，过于冲动了。”

  她这般放低姿态，与平日或骄纵或气人的模样截然不同。若她继续胡搅蛮缠，谢琅自有道理驳斥，可偏偏她示弱服软，倒叫他一时无法冷脸相待。尤其念及此行的目的本就是和好……

  到嘴边的拒绝话语便咽了回去。也罢，谢琅心道，且先应下，稳住她再说。青天白日，她不至于如何。待晚些时候，再寻个由头离开不迟。若实在推托不过，便再见机与二弟替换。

  “母亲说的是。”谢琅转向柳氏，“是儿子考虑不周。”

  又看向上官灼华，略一颔首：“我并无责怪之意。既如此，便依安排吧。”

  上官灼华眼底适时漾开笑意，霎时点亮整张面容的光彩。

  目送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柳氏与王氏相视一笑，总算松了口气。

  一旁谢珩漫不经心地拭净一颗梨子，指间微一发力，清脆一声掰开成两半，分递给眼巴巴的琛哥儿和妤姐儿，引得两个孩子又满眼崇拜、拍手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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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踏入屋内，暖意便裹着馥郁的甜香扑面而来。这气息谢琅并不陌生，是她身上常有的似花果交融的味道，无论是在镇北侯府的昭阳院，还是她出行所乘的马车里，总能闻到。

  从前他未曾留意，可自慈云寺那回之后，他开始不喜这香气。总觉得它丝丝缕缕、无孔不入，扰得人心绪不宁。

  谢琅脚步微顿，莫名想起不久前梨树下与她跌作一团时也是如此，自己的呼吸间仿佛尽是她的气息。

  锦书奉上热茶，青黛端来铜盆与热水巾帕。

  谢琅先饮了两口茶，随即转至屏风后洗手净面，才觉萦绕鼻端的甜腻稍减，神思也随之清明两分。

  待他整理妥当，自屏风后绕出时，呼吸不禁滞了滞。

  只见上官灼华已褪去外出穿的繁复裙袄，换上一身素软轻便的樱草色绸缎寝衣，斜斜倚在软榻上。她一条腿屈起，裙摆撩到了膝盖以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与玲珑的足踝，此刻她正微微俯身，用手轻轻揉按脚踝处，秀眉微蹙，似是有些不适。

  更刺目的是，她未着罗袜，一双赤裸的玉足就那样自然地垂落在榻边的软毯上。那足形生得极好，肌肤莹莹，足趾圆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一眼瞥见，谢琅如同被烫到，猛地别开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热意。他强作镇定，嗓音却比平时更低沉冷峻：“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上官灼华抬起眼帘，一脸无辜和不解，甚至隐隐透着委屈：“夫君在外训斥我便罢，怎的在咱们自己屋里也这般严厉？你我夫妻，我身上何处你不曾见过？况且，方才我似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脚，只想看看是否要紧。”

  她话说得理直气壮，又夹杂着一丝娇嗔，倒让谢琅一时语塞。

  语塞的同时，脑海中反复回响那句“我身上何处你不曾见过”，直教他额角青筋直跳。

  这女子果然还是放浪形骸！不知羞耻！他就不该对她存有半分期待！更不该想着什么“先稳住她再说”的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