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不必急着去哄

  “没什么大不了。”他语气轻松，“早上练武不小心挫伤了。”

  一听是练武所致，柳氏的神色立刻从关切转为薄责：“你这孩子，也不知当心些。回头让府医好好瞧瞧，可别伤了筋骨。”

  “晓得了母亲，一点小磕碰，不碍事。”谢珩不以为意地垂下手，宽大的衣袖随之滑落，将他的双手连同两处膏药遮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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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谢琅下值回府，前脚刚踏入书房，尚未来得及换下官袍，后脚伴鹤便通报：“世子，郡主来了。”

  他解官绶的动作一顿。昭阳郡主主动来找他？这倒是成婚以来头一遭。自她嫁入侯府，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千方百计在他面前出现。

  心下疑虑丛生，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以疲累为由推拒。

  很快，上官灼华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先前世子夸我送的点心尚可，今日小厨房又新制了几样糕点，特地来请世子尝尝。”

  身后的锦书将拎着的小巧食盒放上桌，一一端出食盒里的小碟子，随即退出门外。

  “郡主有心了。遣下人送来便可，何须劳烦亲自走这一趟。”谢琅问，“可是有要事？”

  “要事？自然有。”上官灼华嫣然一笑，忽地上前，捉住了他的左手，“来瞧瞧，昨夜我留下的惩戒如何了。”

  谢琅极不习惯与她肢体接触，脸色一沉，下意识挣脱：“郡主请自重！”

  虽然被他缩回了手，但上官灼华已经看见了他左手虎口处包扎得整齐利落。她顿时柳眉倒竖：“谁让你包扎的？昨夜我是怎么说的？给我拆开！”

  “简直无理取闹。”谢琅火气上涌，“我乃朝廷命官，手上顶着个牙印出入衙署，成何体统？”

  “我不管！拆开！做错事就该受罚！”上官灼华不依不饶，整个人几乎扑上去，非要扯他手上的纱布。

  两人顿时拉扯起来。混乱中，纱布被上官灼华蛮横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谢琅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推开。

  上官灼华惊呼一声，踉跄间手肘撞翻了桌上的青玉茶壶。

  壶中茶水倾泻出来，大半泼在了谢琅的官袍下摆和靴子上，迅速洇湿一大片。

  “你！”谢琅彻底爆发，“上官灼华！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分明是你先惹我！”上官灼华也拔高了声调，眼圈说红便红，“昨日你那般给我脸色看，今日又这般凶我！不过想看看你的伤，你竟推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可理喻！”谢琅额头青筋直跳，“出去！”

  “谢琅！你给我等着！”上官灼华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冲了出去。

  谢琅面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伴鹤！备水！”

  片刻后，他换好一身干净的常服从屏风后走出，脸色仍未缓和。

  却见谢珩不知何时已优哉悠哉坐在窗边太师椅上，又在翻看那本话本子。

  “大哥，你这动静闹得可不小啊，眼下怕是全府都知道，你跟郡主大吵一架，还将人气跑了。”

  谢琅揉了揉眉心，将方才的冲突三言两语带过，重点自然是上官灼华如何胡搅蛮缠。

  “就为看个牙印？”谢珩挑眉，“大哥，不是我说，让她看一眼又何妨？否则你岂非白受罪？既然牙印都弄出来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包起来？”

  谢琅烦躁地拂袖：“我如何能顶着牙印上值？”

  “行行行，你有理。”谢珩耸耸肩，“可你这动不动便与郡主针尖对麦芒的脾气，也该收着些。每回你惹毛她，最后还得我顶着你的脸去收拾残局。”

  谢琅被他说得一噎，沉默下来。

  他也暗自纳闷，平日无论遇到何事都能冷静处之，唯独对上昭阳郡主，三两句便能被她挑起火气。

  他仔细想了想，根源还是在这桩婚事本身。成亲前虽也厌烦她，但至少能维持表面客套，如今成了夫妻，被迫迎娶这等骄纵女子的不满便再难压抑。

  冷哼一声，谢琅交待：“这次你不必急着去哄。”

  果然如谢珩所言，世子与郡主吵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快传遍侯府。晚膳后，谢琅便被谢擎叫去。

  谢擎沉着脸问明缘由，得知竟为区区牙印闹得不可开交，顿时无语，斥道：“你堂堂男儿，怎的如此没有容人之量？她一介内宅妇人咬你一口能有多大事？让着点她便罢，何至于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谢琅无法明言牙印关乎兄弟俩李代桃僵的秘密，只能闷头挨训。

  刚从父亲那儿出来，又被母亲屋里的丫鬟请了过去。

  柳氏倒未苛责，只温言提点：“琅儿，郡主年纪尚小，又是金枝玉叶，难免有些脾气。你身为夫君，理当多体贴包容。昨日她才受惊吓，今日你便与她争执，传出去也不像话。”

  恰巧王氏也在柳氏这里闲话，跟着劝了两句，话里话外竟都说上官灼华虽偶尔任性但心地不坏，嫁过来后也并未真给侯府惹什么大麻烦。

  听着母亲与婶娘之言，谢琅忽然意识到，家中上下如今对上官灼华的印象似乎还不错？

  他自然知晓上官灼华惯会卖乖讨巧，嫁入侯府这一月余，不仅常往各院送新奇吃食，更不时赠给柳氏、王氏首饰衣料，投谢擎、谢敏所好送上墨宝玉器，连琛哥儿、妤姐儿两个小的都念着大嫂嫂的好。

  原以为这只是她小恩小惠的笼络手段，他并未在意，也不信家人会轻易被收买。可此刻，他不禁警觉起来。

  被警觉的上官灼华，正斜倚在昭阳院的软榻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锦书仔细剥好的糖炒栗子，一边若有所思。

  太过沉浸，以至于险些将栗子喂进鼻孔里，幸得锦书及时提醒。

  上官灼华回神，定了定心绪，将周嬷嬷唤了进来：“嬷嬷，我记得嫁妆单子里有一处带温泉的庄子吧？”

  周嬷嬷忙躬身称是，随即便将庄子的近况、管事人手等一应事务清晰禀报。

  听罢，上官灼华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好，那便尽快安排，我要去庄子泡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