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吃鼻屎吗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便宜夫君显然被她石破天惊的粗鄙之语震住了，维持着被拍开的姿势，微微睁大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懵逼，仿佛在无声诘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听见了什么？鼻……鼻什么玩意儿？

  讲真，在他素来冷峻的脸上出现如此复杂得能开染坊的表情，实在违和又有些好笑。

  可现在不是笑话他的时候。上官灼华也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把上辈子跟福利院里的小弟斗嘴的浑话给秃噜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怕什么？他眼中昭阳郡主的形象本来就与京城下水道无异了，还在乎多暴露一点她不优雅、不高贵的一面吗？

  于是乎，上官灼华非常光棍地选择了破罐子破摔，不仅毫无羞愧，反而恶人先告状地瞪了回去。

  便宜夫君的眼睫颤了颤，似乎这才终于消化了她话中含义，神色从震惊转为无语又快速切换成一种疑似“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半夜来受这等精神污染”的麻木。

  “你梦魇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状况。”他直起身，语气里带着刚找回的、试图维持镇定的飘忽。

  上官灼华拥着被子坐起，环顾四周，特别没好气：“你怎么在这？锦书呢？”

  按规矩，只要谢琅不来过夜，锦书必定雷打不动睡在榻边守着她。

  起初她极不习惯，奈何锦书和周嬷嬷异常坚持，声称“郡主金尊玉体，岂可无人夜间随侍”。她抗争无效，只好入乡随俗。

  好在她上辈子并非讲究人，无论少时在福利院的大通铺还是后来的学生宿舍，都是与人同住，倒也不觉困扰。

  “先前拂袖而去，是我不对。事后自我反省，你今日受惊，我身为夫君，实不该那般苛责。故而洗漱后又过来了。见你已睡下，便未吵醒你。”顿了顿，他目光落在她犹带汗湿的额角，“幸好来了。方才你睡得很不安稳。”

  上官灼华眯着眼，仔细打量他。虽说这便宜夫君白天与夜晚经常精分，但刚才他眼神里的关切，未免也太……真情实感了些？

  见她只盯着自己不语，他问：“怎么了？”

  上官灼华双手在胸前交叉，比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奥特曼发射光波的姿势，一脸严肃地对准他：“呔！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速速从世子身上下来！否则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住。

  上官灼华几乎能从他脸上读出“这女人莫不是吓疯了”的深深无力感。

  好一会儿，他才似无奈似忍俊地开口：“可是梦魇未醒，糊涂了？”

  不怪她起疑啊。上官灼华心下嘀咕，她可牢牢记恨着几个时辰前他如何冷脸质问又甩袖走人的渣男模样，眼下他倒是简直能竞选年度最佳深情男主了。

  “怎的不说你是狐狸精？狐狸精来勾我的魂。”说着，她手指扯住他微敞的寝衣领口，将他拽到她跟前。她顺势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

  熟悉的草木清香夹杂着皂角的干净气息，还有一丝浅淡的“缠丝引”残留的味道。

  他反手拥住她，用袖口内侧柔软的布料，轻轻拭去她鬓角的细汗，动作有几分笨拙的温柔：“梦到什么了？吓出这许多汗。”

  这时，门外传来锦书压低的声音：“郡主？您可是醒了，有事吩咐？”

  上官灼华正不想答他，趁机忽略过去，扬声回应锦书：“无事。你们睡你们的，不必起来。”

  继而故意补充一句：“有世子在这儿伺候就行了！”

  门外锦书应了声“是”，便再无动静，显然不觉世子伺候郡主有何不妥。

  上官灼华可并非口头说说而已，当即拿捏出颐指气使的骄纵，吩咐道：“我渴了，倒杯水来。”

  他看她一眼，未置一词，从善如流地走去桌边倒了杯温水折返，递给她。

  上官灼华甚至不亲自接杯子，直接低头就着他端水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照前几次来讲，他过来同寝，意味着要行夫妻之事。但她今夜没有那种心思，喝完水便兀自躺回床榻上，不管他的死活。

  他放回杯子，也安静地躺下，并未有其他举动，似乎本意也非行房。

  上官灼华翻身背对他，离得远远的，又很快滚了回来，毫不客气地拉过他的一条胳膊当枕头，整个人如同一只树袋熊窝进他怀里，寻个舒服姿势，重新阖眼。

  他十分上道，配合地搂住她，手掌甚至在她后背轻轻拍抚。

  别的不提，这实打实的人肉抱枕，随着天气渐冷，她还是越发受用的。之前梦境带来的心悸和寒意慢慢被他的体温和令人心安的气息驱散。

  唉……上官灼华默默叹气。这是她穿书一个多月以来，头一回梦见上辈子的事。才一个多月而已，现代社会的记忆却已隔了一层毛玻璃般，模糊又遥远。

  是她适应这具身体适应得太好了吗？好到偶尔她会恍惚，自己究竟是来自现代社会的上官灼华，还是原本就是昭阳郡主。

  真是给穿书者丢脸啊。别人穿书要么带系统要么带空间，身怀各种异能，最不济也知晓完整剧情、能预知未来。她倒好，金手指没有，作为她唯一倚仗的剧情，眼下看来也濒临崩塌，她只能像个捡破烂的，在剧情废墟里扒拉点可能有用的信息渣渣。

  就她这般境况，还能构成一本小说吗？若真的是小说，恐怕扑街扑穿地心了吧。

  “睡不着？”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发。

  上官灼华仰起头，嘟着嘴，啊呜一口咬上他的下巴。

  他低低“嘶——”了一声，但并未躲闪或者制止。

  上官灼华松开口，毫无形象地翻个白眼：“少装。搞得好像我多用力，明明你脸上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他神情无辜：“没有痕迹，不代表不疼。”

  “这便疼了？”上官灼华轻哧，转而抓起他的左手，对准虎口又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