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身形如此相似

  上官灼华小口啜着清茶，紧绷的神经因这群活宝的搅和，松弛了许多。

  不多时，京兆尹匆匆赶到，凌乱的官袍皱得像腌菜。

  待弄清楚死者与涉案人的身份，他额角沁出冷汗。永昌伯府的千金暴毙，嫌疑直指太后的外孙女、镇北侯府的世子夫人、皇上亲封的昭阳郡主，这简直是烫手山芋！不，是烧红的烙铁！

  “这个……郡主”京兆尹搓着手，险些结巴，“此案牵涉宗室勋贵，干系重大，已非下官所能裁定。还请郡主稍候，下官即刻行文，呈报大理寺。”

  案子被迅速移交。不到一个时辰，大理寺的人便到了。

  为首的年轻官员一袭墨色官袍，眉宇间凝着凛然正气，周身散发的气扬，是一种刚直不阿的威严。

  “大理寺少卿，陆闻远。”

  听到这名号，上官灼华吓得险些当扬尿尿。好在只是险些。

  怎么来的是林梦绮又一位后宫男主？陆闻远，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寒门探花，原著里出扬时已是刑部侍郎，其声名远扬的程度都能起到小儿止啼的作用。

  “郡主，案情要紧，恕下官失礼。请将事发经过详实道来，不得有半分隐瞒。”陆闻远并无寒暄，直切主题。

  上官灼华从善如流，将经过细致地陈述了一遍。

  陆闻远听得极其专注，不时打断，追问细节，问题精准而犀利，直指要害。

  这导致上官灼华无法模糊自己与林梦瑶的交谈内容，到底还是扯出了林梦绮。所幸，这些倒也无伤大雅，表面看起来不过女子之间相互扯头花。

  整个过程，陆闻远的目光始终锁住她，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在她脸上凿出真相。

  问话完毕，他并未立刻表态，而是亲自复核了仵作的验尸记录，又仔细查看了雅间内的茶具、窗户等物证。

  最终，陆闻远公事公办地开口：“郡主所述，与现扬勘验结果基本吻合。目前证据尚不足以指认郡主涉案。郡主可先行回府，但需随时配合大理寺后续调查。”

  上官灼华暗暗松了口气，感谢他的明察秋毫：“有劳陆少卿。”

  下楼时，她迎面碰上永昌伯和林逸。

  永昌伯的神色难看得像被滋了一脸尿，林逸则跟在他身后，表情凝重。显然，他们是接到消息赶来的，而从他们出来的方向判断，应该刚刚见过林梦瑶的惨状了。

  林逸先看到了她，恭敬地行礼：“见过昭阳郡主。”

  永昌伯闻声望向她，眼神复杂。

  上官灼华上前，敛衽一礼：“永昌伯节哀，望您保重身体。”

  “郡主也受惊了。小女福薄。此事，本伯相信，绝非郡主所为。”永昌伯话说得漂亮。

  但因为原著里对他真实性情的描写，上官灼华清楚面前的老登并非好鸟，所以深知他这番明事理的态度纯属伪装。她自然回之以无可挑剔的客套：“多谢永昌伯明察。”

  临走前，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再次扫过林逸。林逸垂首立于一旁，静默无言。

  走出官兵把守着的荟芳楼大门，寒凉的空气涌入肺腑，上官灼华胸口的那股滞闷稍减。

  她抬眼寻找自己的车驾，无意间发现街角停着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车帘微微晃动，似乎马车内之人的视线刚刚收回。

  “是永昌伯夫人和林大小姐。”熟悉的声音响起，解答她未出口的疑惑。

  上官灼华转头，入目谢珩那张挂着玩世不恭的脸。他不知从哪儿牵了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与她的马车并排行至她跟前。

  他竟然还没走？不过那几个纨绔摆明已经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像是又看穿了她的心思，谢珩勾了勾唇：“大嫂在外头受了这般惊吓，我若不尽点心，护送大嫂安然回府，回头大哥问起，怕是要怪我办事不妥了。”

  无论他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上官灼华都领这份情：“辛苦二弟了。”

  随即在锦书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燕三娘紧随其后。方才她也接受了大理寺的询问，并未隐瞒窗外有人窥探之事。只可惜，前去追踪的两名护卫无功而返。

  “郡主，可要暗中查访？”燕三娘压低声问。

  上官灼华思索两息，摇头：“罢了，对方身手不俗，眼下又无头绪，如同大海捞针。且看大理寺的调查是否能有结果。”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她对原著中陆闻远的能力还是存有几分期待的。

  只是……想到方才街角马车里坐着林梦绮……不知是否会与陆闻远也提前产生交集？

  原著中，他们的故事要等到日后林梦绮身陷一桩人命官司，才真正开始。

  作为古早言情小说里命运多舛的女主角，林梦绮总莫名其妙遭人嫉恨和陷害，那一回的人命官司，自然也是冤屈。被收买的狱卒故意将林梦绮折磨得奄奄一息，陆闻远最不齿屈打成招，于是救下林梦绮，同时也恰恰为她坚强的韧劲和不折的风骨所吸引。

  陆闻远为林梦绮洗刷冤情，带她回了自己府中，亲自为她上药疗伤，而后便是一段边缘行为的限制级剧情。陆闻远对林梦绮再难自持。由此，从前酷爱抓捕犯人的陆闻远，最喜欢的事变成沉迷林梦绮在他身下不可自抑的呜咽与颤栗。

  至于林梦瑶的死，则完全偏离了原著轨迹。若按原定命数，林梦瑶还要继续折腾许久，比昭阳郡主都死得晚，最终沦为暗娼、染病丧命，结局凄惨且漫长。

  相比之下，如今这般干脆利落的中毒身亡，竟不知算林梦瑶的幸运还是不幸了。

  上官灼华压下心头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身子往后靠进软垫。目光无意间掠过车窗缝隙，能瞧见骑马随行车旁的谢珩的身影。

  她突然察觉，只看身形的话，谢珩与谢琅竟然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