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真假千金

  穿进来几天了，她基本在侯府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还未曾真正见识这个世界的模样。正好借着巡视铺子的名义，出去好生放放风！相比现代手机在手、天下我有的便捷，这古代生活若总是闷在四方院子里，再锦衣玉食、悠闲快活，日子一长也难免无聊透顶。

  马车驶离镇北侯府所在的权贵区域，喧嚣的市井声浪逐渐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粼粼声、行人的说话谈笑声，尽显人间烟火的鲜活生动。上官灼华一路都忍不住掀开车帘的一角，新奇地向外张望。

  她挑了嫁妆单子上自己感兴趣的铺面，按着地址一家家巡视过去。有客流如织的绸缎庄，宾客盈门的茶楼，还有古玩玉器店。各家管事虽然是匆匆接到消息，却无一人怠慢，皆毕恭毕敬地候着，呈上账册，详尽汇报经营状况。

  尽管上官灼华没有实际经商经验，但前世作为现代职扬人，基本的逻辑分析和抓重点的能力尚在。她并不急于指手划脚，多是倾听询问，偶尔针对货品陈列、客流引导提出一两个源自现代营销的思路。

  几位积年的老管事眼中均闪过惊异，心道这位传闻中只知追着世子跑的郡主竟还有些出人意料的内秀。

  巡视完最后一间铺子，早已过了午时，上官灼华才终于感觉到饿，带着锦书和周嬷嬷去了京城最有名的荟芳楼犒劳自己。

  荟芳楼生意极好，她没有提前预定，即便出手阔绰，也要不到最好的雅间。她倒也不在意，并未搬出郡主的身份压人，反觉得寻常座席更能体会市井风情，便要了个清净位置。

  台上正演着一出才子佳人的缠绵戏码，丝竹管弦声悠扬。上官灼华一边大快朵颐，品尝这古代高档酒楼的美味佳肴，一边兴致盎然地听着戏文，颇为惬意。

  邻座几人的八卦交谈断断续续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永昌伯府那事？”

  “什么事？别卖关子，快说说。”

  “我知道，说是那位嫡小姐原来是个冒牌货。”

  “如此耸人听闻，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嫂子的表亲家的外甥的侄女在永昌伯府当差，传出来的消息，错不了。”

  “那真正的嫡女是……”

  “是府中庶出的二小姐。”

  “天爷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据说是二小姐的生母、府里的赵姨娘，当年生产时偷偷调换了孩子！把自己的女儿充作嫡女给伯府夫人娇养。留在她身边的真正嫡出大小姐却成日受她搓磨虐待，活得比丫鬟还不如！”

  “竟有如此恶毒心肠之人！这么多年，就无人察觉？”

  “可不是嘛！当年赵姨娘身边的一个丫鬟办完事后遭赵姨娘灭口却侥幸没死成，这些年苟延残喘，近日实在活不下去了，想用这个秘密找赵姨娘讹笔钱财，结果没谈拢，那丫鬟一气之下，趁着赏花宴混入府中，直接跑到永昌伯面前将真相捅了出来。若非如此，这丑事还不知要捂到什么时候呢。”

  “啧啧，怪不得永昌伯府的赏花宴草草就收扬了。”

  “这下永昌伯府的脸可丢大了。嫡庶不分，鸠占鹊巢，怕是已经成满京城的笑柄了。”

  “……”

  一句句话跟一道道惊雷似的，在上官灼华耳边炸开。林梦绮的身世竟然提前曝光了？

  按照原著剧情，这个至关重要的秘密，连林梦绮本人都是在前世含恨而终时才得知的，而重生归来的林梦绮也经过一段时间的证据搜集，才在关键时刻当众揭发。现在明明时候还早，而且，揭发真相的方式也变了。

  赏花宴上林梦瑶的计划偏差如果尚可归为意外，那么真假千金这种核心节点的改变，绝对不可能再用巧合来解释了。心念电转间，一股寒意顺着上官灼华的脊背悄然爬升。剧情……该不会失控了吧？

  她穿进这本小说的最大依仗，便是对原著剧情的先知，现在倘若连这点优势都失效的话，未来的路将面临更多未知的变数，她的命运岂非愈发吉凶难测？

  这令上官灼华心乱如麻、无比恐慌，顿时没了胃口。

  “锦书，”压下翻涌的心绪，她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去仔细打听一下永昌伯府的事，尤其是那位二小姐，眼下境况如何。”

  林梦绮是这本书的女主角，是绝对的核心人物，可能知晓内情。再不济，自己或许能通过林梦绮发现一些什么。她迫切想要见一见林梦绮，回去侯府便寻了个由头给林梦绮下了帖子。

  是夜，侯府设家宴，为二老爷谢敏一家接风洗尘。谢敏是谢老侯爷晚年所得的庶子，也是谢擎唯一的兄弟，多年来外放为官，此番携家带口回京述职，同时等候新的调任。

  谢敏体态圆润，不比谢擎即便卸甲归园仍保持着武将的自律。

  上官灼华在柳氏的引见下，依礼向谢敏及其家眷一一致意。

  除却他们，上官灼华也正式认全了两位姨娘并两位小姐。

  在京中权贵圈里，谢家难得地人口简单、关系清明。谢老侯爷当年仅有一妻一妾，育有两子一女。到了谢擎这一代，也不过一妻两妾，育有两子两女。

  一位是柳氏从前的贴身丫鬟抬的芸姨娘，性情温和、低眉顺眼，府中两位庶女皆为她所出，其中便包括了先前在花园水榭招待过林梦瑶的那位。

  另一位则年轻许多，唤作罗姨娘，容貌带几分异域风情，据闻是谢擎交卸兵权返京前，自北疆带回的，原是个寡妇，比谢琅也大不了几岁，至今尚未有一儿半女。

  一番见礼后，上官灼华在谢琅身侧落座。抬眼望去，隔着圆桌的对面，恰巧是懒洋洋倚着椅背的谢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