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穷人乍富

  少了酒精的作用，她的体验比新婚那夜清醒些，而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第一次他竟是有所收敛的。

  晨光熹微时，他悄然起身，动作轻缓地穿戴整齐。

  床榻上的女子犹在沉眠，睡颜恬静，甚至显出几分同昭阳郡主气质不符的娇憨。他凝视片刻，走了出去，带着与锦书一同守夜的伴鹤，回到谢琅的院子。

  谢琅的房中无人，他熟稔地启动榻旁一处隐蔽的机关。墙面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他步入其中，经过一段蜿蜒穿行，来到出口，正是谢珩的寝室内。

  此时，真正的谢琅也已起身，正对镜整理衣冠。

  “谢琅”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变回谢珩，活动了一下脖颈，随即脱下属于谢琅的外袍。

  说是属于谢琅的，其实是谢琅为谢珩准备的，这些年谢琅的衣物总会特意多做几身相同的，留作谢珩的不时之需。

  “你们……”谢琅的视线落在谢珩因抬手的动作而露在松散中衣外的后背。

  谢珩转头看一眼，毫不意外地发现了几道新鲜的抓痕。

  “又敦伦了？”谢琅眉头紧蹙。

  “可不么，”谢珩摊手，无辜又带点戏谑，“所以大哥你还是想简单了，郡主对你垂涎已久，如今‘肥肉’都主动送到嘴边了，她焉有光看不吃的道理？”

  谢琅脸色微沉，对上官灼华的厌恶之色又浓一分：“不知廉耻。”

  闻言谢珩乐了：“大哥这话听着，怎么好像连我一并骂进去了。”

  谢琅知他惯会插科打诨：“辛苦你了，下回若你不乐意，拒了便是。”

  “确实有点累，出了一晚上力，回头我得好好补补。”谢珩勾唇，“不过大哥你才说表面功夫要做足，我怎么好转头便拒了她？其实如果真打算笼络她，最简单的法子莫过于经营好这段夫妻关系。大哥你不愿和她有肌肤之亲，平日态度软和一点也成。她既然心仪于你，你只需稍微给些甜头，很容易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谢琅瞥他一眼：“平日流连秦楼楚馆里学来的手段？”

  谢珩又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儿：“大哥你的天赋在经世之学，小弟我的天赋嘛，便在这风月之事，讨女人欢心哪里需要学？我无师自通。”

  谢琅无视他的耍贫嘴，回归正题：“没露出破绽吧？”

  “和新婚夜一样，为防万一，我谨慎地一个字未同她交谈。”谢珩自信道，“假扮你也并非一回两回了，前两年青天白日的替你在外行走，把父亲都骗过去了，郡主难道还能胜过父亲的敏锐？”

  ……

  清晨上官灼华醒来，身边又已经没人了。

  揉了揉酸软的腰，她在榻上赖了一刻钟才起。

  锦书伺候她梳洗时，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胸口和腿根留下了不少欢好的痕迹。倒并非便宜夫君太过粗暴，实在是原主这身肌肤娇养得太过白皙细嫩，稍一用力便有印子。

  漱了口净完面，上官灼华背着周嬷嬷，小声吩咐锦书拿来避子丸。

  锦书很快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

  上次新婚夜过后，她从宫里向太后请安回来，才惊觉自己一时贪图美色竟忘了避孕大事。她只想享受男色，可万万没想“搞出人命”。

  原本还发愁传闻中的避子汤会不会损害身体健康，未成想询问了锦书得知，原来原主早有准备，婚前便不知从哪儿搞来了这瓶据说效果好且不伤身的避子丸。

  显然，原主也无意愿要孩子。

  奇怪的是，关于这避子丸的相关记忆，她脑中丝毫也搜寻不到。这叫她警觉，自己对原主记忆的继承，或许并非完整无缺？

  用过早膳，上官灼华前往婆母柳氏院中请安。虽然柳氏在新婚第一天敬茶时便体贴地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但她不可能当真一次都不做，时不时还是得到柳氏面前露个脸。

  柳氏见到她很高兴，说了好些话，无非是关心她在侯府是否习惯诸如此类，新话题则是旁敲侧击地提醒她子嗣问题：“……趁着年轻，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才是正理。”

  上官灼华面上自是含笑应承，转而细致地与柳氏分享昨日她所送点心的制作方法。其实就是她将现代社会的些许饮食灵感说与小厨房，由他们改良而成。

  柳氏身边的管事姑姑一一记下。

  上官灼华笑道：“母亲若喜欢，日后昭阳院天天给您送来。横竖儿媳嘴馋，每日都要折腾这些，不过顺手的事。您瞧，才几日，我的腰身已经宽了一圈。”

  柳氏被逗乐：“能吃是福，你正年轻，丰腴些更衬气色。”

  恰逢管事姑姑有事需柳氏定夺，柳氏顺势便道：“灼华，你如今是世子夫人，侯府中馈之权迟早要交到你手中。我寻思着，你现在便开始跟着我，慢慢学习打理庶务，熟悉掌家之事。你以为如何？”

  “母亲，儿媳自幼疏懒，于这些内宅庶务上实在愚钝，只怕笨手笨脚，反给母亲添乱。母亲您治家有方，井井有条，还请容儿媳多偷懒个几年，多在您身边耳濡目染便好。”

  上官灼华回得十分讨巧，将缘由全归于自身不堪造就。总归原主不学无术的名声，柳氏必定有所耳闻，她正好借来作挡箭牌。

  柳氏见她态度坚决，推辞得情真意切，并非以退为进，便不再勉强。左右此番提议，本也是代侯爷试探她的态度。

  又闲话几句，上官灼华回去昭阳院，立马唤锦书和周嬷嬷找出昭阳郡主的嫁妆单子。她是由“掌家”忽然想到，她对自己如今的家底一无所知，原主似乎也从不上心。

  当厚厚的册子在面前展开，上官灼华两只眼睛直接看直了。

  田庄、铺面、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琳琅满目。单是京中那几处地段极佳的铺面，价值便令人咋舌。

  她猜到受尽太后宠爱的昭阳郡主必定是个小富婆，但在亲眼见到嫁妆单子之前，她对“富”的程度压根没概念呐。

  “郡主！可是哪里不适？”锦书和周嬷嬷被她突然双手捂心口、呼吸急促、两眼放光的傻乐模样吓了一跳。

  上官灼华吸溜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深呼吸缓气：“无妨、无妨。”

  穷人乍富，险些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罢了。她可以肯定，原主当初见到谢琅时的小鹿乱撞，绝对比不上她此刻面对巨额财富的心跳擂鼓！

  男人固然赏心悦目，哪有握在手中的真金白银迷人啊？

  简直要她的命！如果因为太过激动嗝屁了，她可得笑掉阎王的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