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针灸铜人比试

  谢真怎么像在甩个麻烦一样，在甩他儿子？而且他是了解李德贞医术如何的，或者只是想卖个巧，借机拜他为师？

  想到此他不由得得意几分，想来是他医名在外。

  莫来看了看眼神清澈的谢礼，打打杂应该可以的啊，再执拗能怎么样，他也不是没收过天资高，但十分顽劣的徒弟。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终于明白，今日为什么谢真会这么着急，把儿子甩手给他，已经退不回去了。

  不过李德贞确实需要一个学医的人跟她比试，用自己医馆的徒弟，又怕被人说偏袒。

  谢真这是送上个人情，想让自己调教一下儿子，好说，好说。

  二人心照不宣，比试正式开始。

  望闻问切，开方制药，看不见摸不着，正好莫大夫得了件宝贝，得意洋洋地展示了出来，正是夕月带来的针灸铜人。

  铜人一被推出来，就引起一阵惊呼，特别是一些随夫君出行的女子，被身后的男人即刻捂住了眼睛。

  一些未出阁的女子，赶紧用手帕遮面，好像多看一眼，就要失了名节一般。

  也不怪他们反应这么大，这俩铜人一男一女，都只遮住了隐私部位，而且筋骨肌肉和五官都栩栩如生。

  唯独少了头发，两个秃头铜人。

  “哎呦，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人群中传来几个酸秀才的声音。

  莫来走到这惊世骇俗的铜人面前，手指着那几个酸书生：“平时你们逛花楼，怎么不说非礼勿视？”

  转而介绍两个铜人：“这两具铜像是用来练习针灸的，你们眼里，又是什么呢？”

  “我看你们日日背些古人曰，古人云，今天小老儿也来给你们云一云！”

  “传说一位仙者，与一个书生一同读书，那位书生问仙者，你看我读书的时候，像什么？那位仙者说，我看你像一位圣贤。”

  那书生听后高兴，仙者反问他：“那你看我像什么？”

  书生起了戏弄之心，看仙者身着白衣，又如如不动，便说：“我看你呀，像一只呆头鹅！”

  他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回去跟妹妹讲了这件事，他妹妹听后频频摇头。

  莫来讲到这停了一下，问向重人：“诸位可知道？他妹妹为何这样说？”

  一名书生抢答：“古人云，心有所想，目有所见，相由心生，那仙者看书生像圣贤，说明他心里住着圣贤，而那书生看仙者像呆头鹅，那他心里住着……”

  书生的声音越来越小，众人也似乎秒懂了。

  莫来再次追问：“小老儿我看这铜像，就是两个助人学医的师者，你们看到的是什么啊？”

  “来，方才这位声音最大，你来说说！”莫来大夫一抬手，那个书生马上变成了鸵鸟。

  莫来对这个效果十分满意，不愧是他，不仅是推理小能手，嘴皮子也不是吹的。

  他继续开口，把刚才瞧不起女子的人贬损了一番：“还有故事里书生的妹妹，虽为女子，可比他哥多了些智慧呢！”

  这话说完，像钉子一样，把在场的人钉在了原地。

  想拉着自家夫人和女儿走的人，也不得不留了下来，心有所想，相由心生。

  莫大夫都说了，这俩铜人是助人学医的师者，他们还怎么走？

  走了以后又怎么说？说他们只看到两个衣不蔽体的男女？

  那可不成，他们眼里，那两个也是师者，他们心里也清明着呢！

  嗯，得看，还得光明正大地看！

  莫来看目的达到，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介绍这两位师者：“这两个铜人仿照真人，在所有穴位留了小洞，现在的铜人表面涂了黄蜡，里面装满了水，一会由我和谢大夫一同出考题，考教针刺穴位，若刺中，水便会流出，否则无法刺入。”

  “针灸乃医者常用的治病方法，这种考校方式，即便不懂医术，也能判断输赢，诸位可有异议？”

  无异议，这方法十分公正，没想到他们这群不懂医的人，也有机会评判医者之间的比试，被强留的围观者，突然庆幸自己被迫留了下来。

  最满意的就属谢真了，哈哈，还有他的事？

  也是，他是谢礼的父亲，莫来是李德贞的师父，由他们二人一同出考题确实更显公正。

  更让他开心的事，他能亲手把儿子甩给莫大夫，看儿子吃瘪，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对这个女娃娃有信心。

  他没有嫌弃自己儿子，绝对没有！

  莫来和谢真共同商议了三个考题，李德贞和谢礼分别针灸女铜人和男铜人。

  结果不出谢真所料，李德贞三题全部扎中，谢礼在最后一题中，错了一个穴位，还十分确认位置没错，把针都扎歪了。

  还是李德贞上前补了一针，才将那个穴位刺破，让水流了出来。

  李德贞终于在众人面前证明了自己，议论声中多了些肯定的声音。

  “赢了，竟然赢了！一个女子竟然赢过了有家学的医者？”

  “我就说，书院教的怎会全错，女子就是可以做更多的事！”

  “都说女子不如男，李德贞，你是我们的榜样！”

  只是这次的议论声，多出自几个尚在闺中的女子，她们恨不得振臂欢呼。

  其中不乏之前聚众主张改革的女子，他们被父亲管制，如今又升出些异样的心思。

  只是她们学乖了，不再那么张扬，但心里的种子，好像重新被浇灌了一般，生出了芽。

  躲在最后面的夕月几人，也跟打了胜仗一般，她们看着李德贞一路走来，从绝望，到立志成为一名女医。

  身为肉体凡胎，不能常食仙山食物，浮光山限制弟子们下山游历这一年多，她时常饿肚子，却依然和药童跟着仙子学习。

  即便食不果腹，祝余仙子给她布置的日课，她也一日都没落下过，食材少了，就每日只食一餐清粥，其中的艰辛，她们都看在眼里。

  苏婉也在其中，她如今已经是菲菲和夕月正式的嫂子，与宋渊完成了三书六礼。

  原本要等妹妹们回来再大婚，可近一年来魔气横行，宋渊不放心苏婉，几乎日日跑到人家门口，跟苏府的护卫一般。

  宋千里骂他这样行事，岂不是污了人家姑娘清白？

  于是他主动上门跟苏婉父母商议，选了一个吉日，痛快地一脚把儿子踹进了苏府。

  什么？上门女婿？为了儿媳早都分户了，给谁当儿子不是儿子！

  医馆的女子们都为李德贞感到自豪，男子们却是各有心思。

  唯独莫来，看着谢礼手中歪了的针，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