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对女医的质疑
作者:豆沙汤圆
看到莫大夫出来,众人立马闭了嘴,这可是枫城医馆的掌柜,医术高超,连枫城府衙都要忌惮几分。
看他找人,众人瞬间闪出一条通道,莫大夫口中的那小子避无可避,刚好在通道中央。
这人刚才声音极大,还引经据典,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莫大夫一说找人,这些吃瓜群众都颇为积极,恨不得脸上长出箭头,写着是他是他,就是他。
他本来隐在人群里,没那么起眼,只是恰好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被莫大夫点了名。
大家好心把通道给他让了出来,这下热闹也能好好看个清楚。
他连忙拱拱手:“刚才出言的正是小子,见过莫大夫!”这不,他自己好像也成为热闹中的一个了。
本来不起眼的他,现在也如鹤立鸡群了,他本就比一般人白,又长得高,被众人一注视,脸瞬间红透了,像一只抹了腮红的大白鹅。
莫大夫看得好笑,嗓门这么大,却是个害羞的,不由得想要逗逗他:“你是哪家的小子?看装扮应该是出门寻药了,应该也是医者吧?”
那小子果然脸更红了,把莫大夫看得胡子直颤,他拱着手把身子弯得更深,整个头都埋在了手臂下面,这下不像大白鹅了,像鸵鸟。
“不,不敢在莫大夫面前称医者,小生名叫谢礼,医术是跟父亲学的。”他身子弯得极深,背篓里的药都掉出来几株,也不敢去捡。
莫大夫看他态度还不错,但也只是忌惮自己,于是抬手招呼李德贞过来:“徒儿,你过来,看看这小子背篓里都是些什么药。”
李德贞定了定心神,从人群通道中走过,拿起掉落的几株草药,神色自若。
她无比庆幸夕月下山前,跟她演练过那么多被人非议的场景,如今这场面算什么,她们练习的时候,说的话比这还难听。
尤其是那些下山历练过的弟子,把山下听到过的贬低女子的话,都学了个遍。
再说,她从小跟着林娘子开茶铺,对于流言蜚语,她早就免疫了。
她声音不大,却平稳,极具穿透力:“三七、黄精、杜仲……最后一味,是半夏。”
全场一片寂静,懂医药的是因为她全都说对了,不懂的,是因为,他们也不懂,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李德贞将掉落的草药,都放入谢礼身后的背篓,谢礼直了直身子,防止草药再次掉落,一抬头,一个娟秀的侧颜正好映在他的眸子里。
他不由得失了神,他印象中的稳婆都是年老些的妇人,因为世人觉得产房污秽,平时见她们也躲得远远的,好像生怕自己的好运气会被影响。
那些稳婆也就养成了见人就躲闪的习惯,时间长了,都会佝偻着身子,躲避他人视线,显得有些畏手畏脚。
这个叫李德贞的女子却不卑不亢,身子虽然单薄,却有一股别样的气势和风骨。
他背篓里的草药,只在深山才会长得好,是他这几日才从山里采回来的,有已经晒干的,有半干的,还有带着新鲜泥土的,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全都认得?
即便是医药世家的女子,也不可能跑去山里挖草药,最多看到些晒好的成药。
或许只是比寻常女子多看了些药材,帮着晾晒过吧?不过,这已经令他对李德贞有些刮目相看。
“你小子,谢,谢礼是吧?这名字倒是有趣,既然你也学医,不如跟我新收的徒弟比试一二?”莫来看这傻小子呆立在那,一句话让他回了神。
刚好他想让这个徒弟显露一下本事,让众人不要小瞧女医,这傻小子就撞了上来,这不是现成的机会。
谢礼还没回话,周围的议论声再次传来,只是碍于莫来大夫在这,声音小了许多。
“什么?让一个医者跟一个女子比试?比什么?安胎接生吗?”
“就是啊,不过识得几株草药,还能有什么别的本事。”
“奇耻大辱啊!跟一个女子比试,赢了又如何?呵!”
谢礼还没回话,头上就挨了一记巴掌:“臭小子!你在这做什么?惹什么祸了?”
来人正是到枫城接儿子的谢真,他原本也想来医馆拜访一下莫大夫,讨教些疑难杂症的方子,本来在人群外看热闹。
他认识李德贞,想着是哪个毛头小子,在质疑她的医术,直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得他拨开人群,果然看自己那楞头儿子正杵在那。
“父亲,您怎么来了,我没惹什么祸啊,只是……”他从小跟着父亲学医,是个好学的孩子,但那种执拗跟父亲一脉相承,渐有青出于蓝之象。
长大后自己读过些医术后,偶尔会跟父亲有些分歧,他一味沉浸于书本里,又是个不懂委婉的莽撞性子,二人经常互不相让,最后往往在父亲的暴击下才闭嘴。
谢真为医许久,了解百姓治病的艰辛,就常把药方中的名贵药材,换成低廉一些的,好让穷苦人家也能吃上药。
可谢礼坚持按医书上的方子,药贵就自己去挖,省去从药农手里采买的费用,父亲说他以一人之力,并不能解决所有穷苦人的用药难题。
可他这儿子执拗起来,几头牛都拉不住,每个月出门采药,再低价卖给病人,便成了他的功课,这功课一做便是三四年。
也正因为他出门采药,谢真把不要看不起女医的事,逐个叮嘱下去,唯独错过了自己的儿子。
谢真表面责骂儿子,实则将儿子一心为病人着想的心思,讲给了在场诸位,也成功地让莫来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些不同的看法。
其实不用他说,单看谢礼这清澈的眼神,憨厚的样子,莫来也有了些判断。
不过既然已经开口,比试还是要继续的,毕竟围观之人的非议声,依然不绝于耳,谢家父子来得正是时候,如果跟一般人比试,还显不出他徒弟的优秀呢。
嘿嘿,我可真是个聪明的老头儿。
他捋了捋胡子,藏起一丝狡诈的笑,朗声将议论声压下去:“原来是谢大夫家的公子,有没有兴趣跟我新收的徒弟切磋?”
谢礼又深深施了一礼:“可是跟女子比试,恐怕有些胜之不武,不是君子所为。”
还没等旁人说什么,谢真对着儿子又是一记暴击:“女子怎么了?不可猖狂!”
又急急地对着莫来拱手:“犬子有些愚钝憨直,让莫大夫见笑了。”
谢真说到这,突然跟儿子一样,施了一个鸵鸟一样的大礼,埋在臂弯下的,是他抑制不住的笑意。
没跟儿子叮嘱不要看不起女医的事,倒阴差阳错助了他。
他闷头说道:“既然要比试,就要有彩头,如果犬子输了,就罚他在医馆干些杂务,算是给您的徒弟赔罪吧!”
谢礼看看父亲,你倒是说说,我赢了的彩头呢?
莫来也眯了眯眼,怎么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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