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筹备女子学堂

  他父亲说他有些憨直，真的只是有些吗？

  针灸铜人，人如其名，是铜做的啊！

  上面涂的腊软如皮肤，扎到铜的感觉如同刺到骨头，差异十分明显。

  这傻小子，宁愿相信铜人错了，也不信自己扎错了，他又看看那枚扎歪的针，嗯，力气倒是挺大，怪不得他父亲让他来打杂。

  莫来悔得直嘬牙花子，医者不仅要会读医书，更要懂得灵活变通，这个谢真，是教了儿子这么多年知他心性，才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了他。

  还没等他找到推脱的理由，谢真已经拉着儿子来到他眼前：“莫大夫，我儿输了，只能留在您这打杂了。”

  莫来看着谢真的表情，哪有一点输了比试的失落，脸都要笑成菊花了！

  莫来：“要不，我安排你去采药吧？”

  谢礼：“那怎么行，输了就是输了，打杂就是打杂，君子说一不二，我必然要兑现承诺！日日留在医馆”

  ……

  苏婉看着那两个针灸铜人，眼睛亮晶晶的，丝毫不避讳地围着铜人走了几圈。

  “这个好啊，如果我们书院也能有一对铜人就好了。”

  苏婉正在筹备女子学堂，枫城书院新上任的课堂掌事是白梅，说起来跟夕月和菲菲也算熟识。

  魔气附身的多为女子，她上任后细细整理了书院内所有课程，找出了一些与世俗不相容的内容。

  那些内容对于修习是好的，但对于没有判断力的学生来讲，顶着那种思想去对抗整个社会制度，简直以卵基石。

  之前的李楚梅刻意增加了这方面的课程内容，比如男女修仙平等，女子要独立自主，男女同修不问门楣，可自行选择。

  这乍听之下也没什么错，可到了世俗，却半点没了书院所教的风气，女子在外营生艰难，婚嫁更是要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加之与社会脱节，阅历少眼光自然也不佳。

  思想是传递了不少，安身立命的本事却没学会，除了喊喊口号，增加点怨气，只能被世俗风气所淹没。

  再加上枫城书院地处偏僻，一些家道贫苦的人家，送几次也就不送了，与其让女儿生了反骨，不如回家帮着做点活计。

  只等着自家女儿及笄前，测不出灵根，指婚嫁人，这也是偌大的枫城书院，总能空出余位的原因。

  而苏婉的学堂刚好补上了这一短板，她的学堂立于闹市，开设官学内容，跟男子所学相同，除了女德女训，也学四书五经和策论。

  虽然朝廷还没开放女子科考，但学了这些，也能避免一些心思不正的书生断章取义，控制自家娘子和女儿。

  就像兵家打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

  她的父亲对此十分支持，他本就是官学的夫子，如今赋闲在家，正愁无处施展，母亲也是书香门第，可以教些诗书女红。

  另外，白梅还配合苏婉，在枫城成立女子商会，书院和学堂都会开办算学、医学、女红等专业。

  学有所成后再对接到愿意接收女子的商铺，或者将作品拿到能够接收的商铺售卖，以此各展所长，来充盈自己的口袋，让那些没有家学夫子授课的女子，也能真正实现自立。

  而这其中，最容易入手的便是女红，最难的，则是医学。

  夕月笑嘻嘻地抖抖自己的乾坤袋，随着她修为的增强，储物袋也升级成了乾坤袋，能装的东西更多了些。

  “苏婉姐姐放心，我会为学堂和书院各捐出两对铜人，每个铜人附带十册腧穴图。”苏婉看着夕月笑得弯弯的眼睛，面前的少女清瘦恬静，却无端给她添了许多力量。

  自从在医馆看到李德贞的遭遇，她就有了唇亡齿寒之感，虽然她比较幸运，能生长在不苛待女儿的家庭，但还有那么多女孩子，困于水深火热中。

  她得了父母和夫家的庇护，就想去庇护更多的人，宋渊和宋千里也顶力支持着她。

  家公宋千里表示愿意给学堂提供安保，甚至留了几个账房先生的职缺，等着她学堂的学生结业。

  不过，这些也都是美好的畅享，来学堂的女子一开始恐怕不会太多，还需要更多像李德贞这样的榜样出现才行。

  不仅要踏出第一步，还要将好处摆在实处，才能真正让女子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医馆的比试结束，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一些真正来治病的患者，李德贞展示过实力，大家也不再排斥她来抓药。

  但行医，恐怕还任重道远，毕竟来看诊的多为男子，女子有恙，要么忍着，要么由大夫去内宅诊治。

  还要垂着纱帘，遮遮掩掩，好像女子得病，是多么隐晦的事，更别说公然出入医馆那种男子聚集之地，这样一来二去，难免失了治疗的最好时机。

  不说现在李德贞还未出师，即便将来出师坐诊，恐怕也不会有男子找她问诊，经常出入内宅府邸，以她未嫁之身，又会遭人非议。

  她倒是不惧，但终归令人厌烦，总之这世风处处透着轻视女子之嫌，抓药的手不由得加了些力气。

  夕月突然想到现代的妇科医院，既然有了女医，不如弄个女子医馆？

  想到这，她也就将想法告诉了莫来和苏婉，如果将来女医多了，这未尝不是条方便女子诊病的方法。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夜幕降临，医馆前厅愈发安静，药园里却热闹非常，莫来看着院子里一群年轻人说说笑笑，在躺椅上摇着昏昏入睡。

  “李德贞！你给我出来！”

  突兀的叫喊声打破了一片岁月静好，也打得李德贞一个激灵，这声音太过熟悉，又因为有些时日没听到变得陌生，让她条件反射般颤栗起来。

  是她父亲的声音，时隔一年多，她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还是像被拖入梦魇般，令她木偶般呆立在原地。

  李仁章在茶铺听说了医馆的事，那些人嘴里说的，莫大夫新收的女徒弟，赢了一位男医的神奇女子，舍出脸皮做女医行当的下贱……

  经过跟谢礼的比试，外面的传言一时褒贬不一，他也随着那些人的传言偷偷贬低了几句，最后问起那个女子的名字，当时便蹿了起来。

  那个舍出脸皮做女医行当的，不就是他消失一年多的女儿吗？

  他在家里母老虎的打压下，龟缩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回来个可以让他拿捏的，兴奋之余，他趁林娘子不注意，悄悄溜了过来。

  自家娘子揉捏不得，女儿还揉捏不得？还敢不经他允许认了个师父，学起了医？！

  他许久无处释放的男子气概，仿佛又找到了出处。

  他今天一定要让这个不孝女，好好温习一下何为德训，何为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