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当个事办!
作者:景肥肥
凤青曼气得一夜没睡好。
第二日天还未亮,就挂着两个黑眼圈赶往皇宫。
宫门口来上朝的大臣看到她的马车不由窃窃私语。
昨日她的壮举还未传开。
大家纷纷猜测她一早进宫的目的。
车帘阻隔了外面探究的目光,凤青曼在马车上睡了个回笼觉。
连福公公亲自出来将她的马车迎进去都不知道。
在寒风中瑟瑟等待的一众大臣们眼睁睁地看着乐宁公的马车进了皇宫。
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这是乐宁公主的殊荣。
连太子殿下和几位王爷都没有这待遇。
明明众大臣讨论的是乐宁公主,可站在最前方的太子苍云瑞却觉得脸颊火辣辣的。
凤青曼是被邵文帝叫醒的。
迷迷糊糊睁眼,看到邵文帝含笑的眼眸,她呢喃着打招呼:“舅舅早呀。”
“你怎么这么早就进宫了?去养心殿睡会儿吧!等朕下了早朝跟你一起用早膳。”邵文帝说完便要放下车帘离开。
“早朝”两个字刺激了凤青曼的神经。
她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抓住了邵文帝的手:“舅舅,别撤顺天府府尹元大人的官。”
邵文帝哑然失笑。
难怪一向爱躲懒的小丫头突然早起了。
原来是给顺天府府尹求情的。
“好,不撤。”邵文帝哄道。
凤青曼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依然不忘自己的任务:“也不要调任。”
“好!都依你!快去睡吧!”邵文帝满是宠溺地拍拍她的头。
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凤青曼睡醒,已是午膳时间了。
她心中一惊,急忙起身:“香莲,你怎么不叫醒我?”
“陛下交代不要打扰你,让你好好睡一觉。”香莲上前帮她拆散头发重新梳妆。
凤青曼总觉得自己好似忘了什么,便问:“我早上来的时候跟舅舅说元大人的事了吗?”
“说了!”香莲将她早上半睡半醒间的话复述了一遍。
凤青曼这才放心下来:没耽误正事就好!
得知她睡醒,邵文帝立即唤人传膳。
等她梳妆完毕出来,午膳也一道道端了上来。
“曼曼,饿坏了吧?过来用膳。”邵文帝含笑招呼道。
凤青曼觉得鼻子酸酸的。
一个人对你好不好,全都在细节里。
邵文帝对她的疼爱很纯粹,发自真心,她能感受得到。
其实她一直不清楚剧情之书这种奇遇为何会落在自己身上。
文韬武略、才智权谋,她一点不沾。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在这个世界,她和皇帝舅舅都是真心对彼此最好的亲人。
既然如此,这么好的舅舅,她一定要守护好!
坐下,她拿起筷子先给邵文帝夹了一块五味蒸鸡:“舅舅,您没处置元大人吧?”
“曼曼何时跟顺天府府尹有了交情?”邵文帝见她难得如此献殷勤,不由有些好奇。
凤青曼如实将昨晚的事叙述了一遍:“孙管家打听到元府在卖宅子,去询问价格。元大人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十万两!我不服气,就上门理论,结果发现元府下人正在收拾东西……”
邵文帝听得心情复杂。
这像是曼曼会做出来的事。
只是这一次涉及太子,才会导致事情变得复杂。
于是,邵文帝试图给她讲清楚事态的轻重:“曼曼,今日早朝,太子已经承认他冤枉了你。但此事的根源是顺天府搜证不利,误导了太子。”
凤青曼不客气地讥讽:“他被误导是因为他蠢!办案乃是顺天府的职责,他越俎代庖,冤枉了人就想推脱责任?”
邵文帝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顺天府府尹不敢违背太子的命令。
也知道是太子一意孤行要参乐宁公主一本。
虽然太子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做事方法却是错的。
凤青曼一边吃菜,一边小嘴叭叭个不停:“身为太子,这点承担都没有,遇到事就让下属替他顶锅。那日后若是登基还了得?朝中重臣都不够替他背锅的……”
见她越说越离谱,邵文帝不由呵斥:“吃还堵不住你的嘴?食不言,寝不语!”
凤青曼不再说话。
这邵文帝这顿饭却吃得没滋没味。
那番话到底还是揭开了大家默契不提的遮羞布。
太子将责任推却到顺天府头上,实在没有担当。
用过膳后,邵文帝以为凤青曼会告辞出宫。
谁知她却坐在桌旁开始慢悠悠地泡茶。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小丫头,邵文帝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曼曼,还有何事?”
“昨晚我给元大人报了一桩案子,是关于违制之物的。”凤青曼决定坦诚交代。
以她的智商,瞒不住皇帝舅舅。
邵文帝有些诧异:“你从何处见到的?”
“望秋阁,鹿轻眠姑娘的头上。”察觉邵文帝眼神变了,凤青曼飞快说出目前查出的线索,“是工部侍郎的外甥马阳送的。我已经报给元大人,让他去查了!”
邵文帝面色变了几变,后来闭眼深呼吸才平静下来:“你又去花楼了?”
“舅舅不是知道吗?就是遇到三皇兄那次。”凤青曼嘿嘿笑着给邵文帝倒茶,“我一共就去了两次。真的!”
“你才出宫几日,就去了两次花楼!”邵文帝都气笑了,“你三皇兄都没你去得勤!”
凤青曼辩解:“那不一样!三皇兄是去寻花问柳,我是去办正事的!”
“什么正事?查违制之物?”邵文帝瞥了她一眼,“上次进宫为何不说?”
“那不是光顾着生气,给忘了嘛!”
一旁的福公公低眉顺眼地听着他们俩斗嘴,默默把银针探入茶壶中,随后弯腰取了一个杯子倒上,用袖子遮掩着喝了一口。
确认无毒之后,这才倒了半杯茶放置邵文帝面前。
邵文帝闻了半天茶香,馋虫都勾起来了,忙端起茶盏。
茶香扑面,初闻似雪水浸过的花瓣,细品才觉出裹着银针的凛冽,像月光穿过竹林,带着清冷的幽香。
邵文帝低头看看:“茉莉银针?你带来的?”
“昨日从清风楼买的,今日特意带来给舅舅尝尝。”凤青曼得意地昂起下巴。
清风楼的茶叶品相极佳。
她见猎心喜,忍不住把茶单上的八种茶都买了些。
今日特意挑了最合口味的一种带进宫来。
“清风楼?”邵文帝愣了一下,“今日你不用去帮工吗?”
“啊?”凤青曼倏地站起来,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我给忘了!”
就说她睡醒时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原来是忘记派人去清风楼知会一声了。
她急得起来转了两个圈,然后开始跟邵文帝撒娇:“舅舅,你给我下道圣旨吧!就说有要事召我进宫相商,今日清风楼告假!”
邵文帝:“……”
“舅舅,你也不忍心看着我好不容易洗白的名声又毁了吧?就给我赐一道圣旨吧!圣旨又不用你亲自写,又不费什么事,张张嘴的事……”
邵文帝听她越说越不像话,不由太阳穴突突的:“行了,朕让人去给清风楼传道口谕。”
凤青曼舒坦了,赖在养心殿里不走。
美其名曰看邵文帝太辛苦,为其泡茶尽尽孝心。
邵文帝政务繁忙,便随她去了,自己批阅起了奏折。
结果这一下午,邵文帝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在邵文帝再一次叹气时,凤青曼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舅舅,你遇到什么难题了?说出来帮我你一起想办法啊!”
邵文帝随手从那叠不重要的奏折里抽出一个递过去:“喏!那曼曼就帮朕分分忧吧!”
凤青曼打开一看,不由瞪大双眼。
邵文帝看得好笑:“如何?可能看懂?”
凤青曼一脸凝重:“舅舅,湖州知府请求稳固河堤,这可是大事啊!”
“哦?怎么个大法?”邵文帝故意逗她。
凤青曼指着奏折上的一行字:“上面写着湖州今年接连降雨,江河水位异常。若是河堤被冲垮,会造成水患的!”
邵文帝被逗笑了:“每年,湖州知府就会上折子要银子加固河堤。再说前两年湖州的河堤刚加固过,即便降雨也不足为惧。”
“若是之前加固河堤的钱被人贪了呢?”凤青曼反问。
邵文帝愣了一下,收起笑容:“何以见得?”
“因为正常人想要银子,也不会手段如此拙劣,一直用同一个借口啊!”凤青曼振振有词,“这湖州知府之所以年年上报,就是因为心里没底气,知道河堤不牢固!”
邵文帝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凤青曼便接着说道:“他明知道要不到银子,还要上折子,怕是抱着推脱责任的心思。”
按照剧情,明年春天湖州确实发了大水。
冲毁了凉河下游的村庄田地,死伤无数。
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可偏偏湖州知府一句“已上报朝廷”便推脱了责任,只被降了官职,却免去杀头之罪。
世间这种不平之事很多,也有许多官员在钻空子。
既然她遇到了,总要管一管。
邵文帝思索了一会儿,询问:“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给湖州拨银子加固河堤。”凤青曼毫不犹豫地回答。
邵文帝叹息一声:“曼曼,你所言并无依据,皆是猜测,无法令朝臣们信服。再说如今国库空虚……”
邵文帝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难言愁容。
凤青曼原本想说“你是皇帝,难道朝臣还不听你的”,可见到舅舅鬓角的白发,又将这话咽了回去。
“可以先派人去暗中调查,若是河堤有问题,拿下湖州知府再动工加固也不迟!”
邵文帝微微颔首:“此计可行。但临近年关,各部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人手。”
“那就派太子哥哥去呗!”凤青曼大大方方地公报私仇,“正好我看他挺闲的,还有空关注民间传言呢!”
邵文帝:“……”
“要不让二皇兄去也行!”
“为何不让晖王去?”
“三皇兄的心思都在女人身上,哪儿能办得好这差事。”
邵文帝:“……”
凤青曼继续出主意:“要不然让太子哥哥和二皇兄一明一暗。太子哥哥明面上去调查,二皇兄押着银子暗中前往。到时候若真有问题,也能及时补救!”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惊呆了:“我竟然能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一定是在舅舅这里的午膳太补,我都开智了!”
“瞎说什么!”邵文帝笑骂道,“行了,喝你的茶去!”
凤青曼起身:“不喝了,我去找三公主联络联络感情!”
走到门口,她又转身叮嘱:“舅舅,我说的可是认真的!你当个事办!”
“快去吧你!”邵文帝又好气又好笑地撵人。
凤青曼离开后,邵文帝批了一会儿奏折,莫名觉得心神不宁。
鬼使神差地拿过湖州知府的奏折,凝神看了许久。
三公主苍忆岚正悠哉悠哉地斜倚在床上,边看话本子边吃梅干。
听到宫女来报时,惊得话本子都掉了:“你刚说谁来了?”
“是、是乐宁公主……”宫女话未说完,身后就响起脚步声。
“哟,小日子过得不错啊!”凤青曼大步走进来,眼尖地看到地上的话本子,立即手快的抢在苍忆岚之前捡了起来。
苍忆岚着急的伸出手:“还给我!”
凤青曼翻了翻,不感兴趣地丢过去:“这么大个人了,还看这种东西!真幼稚!”
苍忆岚手忙脚乱地将话本子塞在枕头底下,面红耳赤地反击:“总比你去逛花楼好!”
苍忆岚和晖王苍云辰都是德妃所出。
对于苍忆岚知道自己去望秋阁的事,凤青曼并不意外。
她摆出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哪儿比我好?看得着,摸不着的好?若是看话本子能过瘾,三皇兄还去花楼做什么?”
“你、你……”苍忆岚被她的大胆惊得说不出话来。
凤青曼转转眼珠:“有机会,姐姐带你去长长见识!”
“谁要长这种见识!”苍忆岚羞恼地涨红了脸,躲开她的手,“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提醒你履行约定的啊!”凤青曼俯身,压低声音,“西蛮国的大皇子可快要来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
苍忆岚吃了一惊:“这么快?可是最近并无宴会,我压根见不到裴文渊啊!”
“你见不到,别人也见不到吗?这种事,不一定非得亲自来啊!”凤青曼顿了顿,上下打量着苍忆岚,“不会吧?不会吧?亏你还是公主,该不会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吧?”
苍忆岚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只是一时之间没想到合适的人。”
“那你慢慢想!”凤青曼也不多留,伸手拍了拍苍忆岚光滑的小脸,“这两日,我就要见到成果!你当个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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