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如本宫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元府中堂。

  凤青曼不耐烦地走来走去。

  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进来之后，发现府中下人都在收拾东西，不由心生疑惑。

  拉住元府管家询问了一番。

  得知顺天府府尹竟然要调职了。

  而且是偏远的南荒郡。

  “这哪儿是调职？是被贬了啊！”凤青曼好奇地询问，“元大人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元府管家哀怨地看着她。

  凤青曼一头雾水。

  难道还跟自己有关？

  等了半天，元大人终于露面了。

  拉拉着脸行礼：“臣见过乐宁公主！不知公主殿下夜晚来访，有何贵干？”

  凤青曼张口便问：“元大人为何会被贬到南荒郡？”

  她实在太好奇了。

  按照书中剧情，元大人官位稳得很，到三皇兄登基都还坐在顺天府府尹的位置上。

  怎么现在突然出现了变故呢？

  元大人脸色更难看了：“没有的事！公主殿下莫要听信谣言！”

  “贵府管家竟然造谣？那元大人可要好好惩治！”凤青曼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了元府管家。

  没记错的话，元府管家可是元府的家奴。

  从前是跟着元大人父亲的。

  也不知元大人会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寒了管家的心。

  果然，元大人嘴唇动了动，却始终说不出责罚管家的话来。

  这时，门帘掀开，走进一个身材高挑的丰腴妇人。

  进来就对着元大人骂道：“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件事，本就是你的过失！还不赶紧跟公主殿下认错？”

  元大人脸涨成了猪肝色：“你出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元夫人压根不搭理他，转头向凤青曼行礼：“臣妻赵茹雪，见过乐宁公主！”

  凤青曼其实是那种典型的“放大反弹型”人格。

  别人对她好一点，她能放大十倍还回去。

  别人要是对她不客气，她立马开启“战斗模式”，比对方还不客气。

  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演绎得淋漓尽致。

  见到元夫人如此客气，凤青曼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突然造访，是本宫唐突了！”

  “公主殿下说的哪里话？咱们两府既然相邻，多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元夫人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只是我家老爷马上就要被调去南荒郡了，臣妻没办法再跟公主殿下当邻居了！”

  刚才元大人还在矢口否认。

  如今元夫人却直接道破。

  让元大人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反驳道：“圣旨未下，说不定会有转机。”

  “什么转机？凭你在家愁眉苦脸愁出来的转机吗？”元夫人毫不客气地骂道。

  元大人不由面色讪讪地不吭声了。

  元夫人上前亲热地拉住凤青曼：“公主殿下，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坐下慢慢说。”

  凤青曼对爽朗的元夫人很有好感，便顺从地坐下：“元夫人，本宫看元大人似乎颇有怨念。莫非此事与本宫有关？”

  “确实有。但这并不怪公主您！是我家老爷自己钻牛角尖想不通！”元夫人又瞪了元大人一眼，随后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那日太子殿下得知有人在清风楼给众多书生下药，勃然大怒，下令彻查。

  案子便递到了顺天府。

  元大人十分重视，立即派人分头去了解情况。

  根据那些书生以及清风楼掌柜的供词，元大人将目标锁定在乐宁公主身上。

  正准备让人去公主府问话时，却被太子殿下拦住。

  太子殿下认为证据确凿，无需多问。

  还说若是打草惊蛇，说不定乐宁公主会去陛下那里恶人先告状。

  元大人认为不符合办案流程，便提出质疑。

  可太子殿下不听，还一意孤行地直接在上朝的时候参奏乐宁公主。

  今日上午，真相大白。

  陛下传太子进宫，痛斥一番。

  太子殿下却认为是顺天府办事不利，拿到假的证词，致使自己错判……

  说到这里，元夫人忍不住叹气：“连我这个无知夫人都知道，公主殿下您才是这件事中最委屈的。可偏偏有些人就是想不通，还暗地里埋怨您不按常理办事，导致事态无法控制！”

  被内涵到的元大人辩解：“公主殿下完全可以跟陛下申冤啊！何必认罚去清风楼呢？”

  “人家公主殿下认罚还认出错来了？合着理都让你们说了，就逮着公主殿下一个人欺负是吧？”元夫人气得伸手就薅元大人的耳朵。

  元大人狼狈地喊道：“疼疼疼！夫人你先松手！乐宁公主还在这呢！”

  “你还知道要脸呢？要脸的人怎么能做出不要脸的事呢？把错往人家小姑娘身上推？”元夫人毫不客气地大骂。

  ……

  看着面前发飙的元夫人，凤青曼有些呆愣。

  因为对方说了她想说的，骂了她想骂的。

  甚至连她没想到的，也说了出来。

  她突然理解了为何朝堂上那些言官都要吵来吵去，而皇帝舅舅还不制止。

  原来听别人骂，也挺痛快的啊！

  看着元大人被骂得灰头土脸，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凤青曼这才假模假样地劝道：“本宫倒是不知此事会牵连到元大人。若是提前知晓那些人会去清风楼找事，本宫定会派人去顺天府报备。”

  “公主殿下说的哪里话？谁能想到那帮读书人会被人煽动，聚众闹事呢？你是受害者才对！”元夫人立即不赞同的说道。

  凤青曼捕捉到重点：“被人煽动？”

  “当然了！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公主殿下您会去清风楼帮工，又那么巧聚到一起呢？”说完，元夫人还不忘瞪向元大人，“老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元大人颔首：“此事确实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

  “那你还不赶紧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元夫人叉着腰，一副替凤青曼打抱不平的模样。

  元大人苦着脸：“明日我调职的圣旨怕是就要下来了。纵使我想查，也有心无力啊！”

  凤青曼了然：“原来你们夫妻在本宫面前唱双簧，是为了让本宫保住元大人的顺天府府尹之位？”

  今日这出戏，若是放在以前，她还真的未必能看出来。

  可如今她也是跟沈砚演过双簧的人了。

  多少有点经验。

  小心思被说破，元夫人索性痛快地承认：“公主殿下，我家老元别的不敢说，但绝对知恩图报！只要您帮忙说说话，日后我们夫妻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夫人，不可妄言！”元大人连忙朝上方行了个礼，“臣永远忠于陛下！”

  元夫人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凤青曼微微颔首：“希望元大人能始终如一，忠于我舅舅。”

  见她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之色，元大人和元夫人不由偷偷松了口气。

  元夫人笑道：“难怪陛下如此宠爱公主殿下，就是我见到公主殿下您都觉得很喜欢呢！”

  “我也觉得跟元夫人您十分投缘。”凤青曼确实很喜欢元夫人的爽利。

  尤其是痛骂元大人的模样，深得她意。

  话一说开，双方都自然了不少。

  元夫人很自来熟的坐到凤青曼旁边：“公主殿下，您想买宅子？”

  “是。但元大人出价太高了。”凤青曼如实回答。

  “哎呀，他什么都不懂！”元夫人摆了一下手，“公主殿下若是诚心想买，一万两银子，您看如何？”

  元府虽然没有公主府面积大，但修整得极好，一看就是平日在精心维护的。

  凤青曼即便不清楚市场价，也知道这座宅院的价值远不止一万两。

  这是元夫人在向她示好。

  但她更好奇另一件事：“元夫人，你们把宅子卖给了我。若是元大人没被调职，那你们住在何处？”

  “我的嫁妆里有一处离此地不远的二进二出的宅子。我们可以搬到那里去住。”元夫人回答。

  元大人显然有些不情愿。

  但碍于元夫人的武力值，并没有出言反对。

  凤青曼想了想：“干脆这样吧！我帮元大人出主意保住官职，元夫人把那处宅子卖给我，如何？”

  元夫人顿时喜上眉梢：“有公主殿下这话，臣妻就放心了！那处宅子，我送您！”

  “不可！需要多少银两，我照价购买。”凤青曼拒绝。

  她堂堂公主，还不屑占这点小便宜。

  元夫人更欣赏她了，当下便吩咐贴身丫鬟去取了地契。

  那处宅子距离公主府两条街。

  地段极好，就是正门开得稍微偏了些。

  元夫人开价两千两。

  凤青曼立即吩咐香莲回公主府找账房支银子。

  区区两千两，她有！

  趁着香莲回公主府的时候，元夫人也将下人打发走。

  “公主殿下，刚才您说有办法保住我家老爷的官职……”

  “此事说来也简单，元大人不过是替太子殿下顶锅罢了。”凤青曼轻描淡写地说道。

  元大人和元夫人面面相觑。

  真相确实是如此。

  问题是谁敢说出来？

  别人即便知晓，也只会说能替太子顶锅是你的荣幸。

  凤青曼接着说道：“本宫可以向陛下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但这样一来，陛下和太子殿下难免对元大人心有隔阂。”

  这也正是元大人所担心的。

  “不如本宫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元大人愣了愣：“公主殿下，臣能立什么功？”

  “咳！”凤青曼轻咳一声，“本宫发现有人带违制之物……”

  元大人吃了一惊，立即问道：“在何处？”

  “望秋阁。”

  “哪儿？”

  大惊小怪！

  不过是逛个花楼罢了！

  凤青曼不悦地瞥了元大人一眼：“元大人尚未年迈，耳朵就不好使了吗？”

  元大人面色讪讪：“公主殿下请继续说。”

  “那违制之物，是马阳送给鹿轻眠姑娘的。”

  “马阳？”

  “工部侍郎的外甥。”

  凤青曼蹙眉，语气有点不耐烦。

  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

  元大人身为顺天府府尹也不知道？

  到底行不行啊？

  元夫人见状，伸手照着元大人腰间拧了一把：“问问问！你就不能等公主殿下说完之后自己去查？”

  元大人疼得呲牙咧嘴，顿时不敢吭声了。

  凤青曼将自己发现的线索告知之后，恰好香莲也取了银票过来。

  元夫人笑吟吟地将银票推回去：“公主殿下，今日咱们先立契，等明日去官府申牒。过割后，再给银子也不迟！”

  在京都购买宅院，需立契、申牒、过割三道手续。

  也就是签订契约、向官府申报、缴纳过户赋税。

  这样所购买的地契才算被官府认可。

  若是私下交易，一旦发生纠纷，买主不受保护。

  凤青曼将银票推过去：“银子你先收着！明日本宫有事，让本府管家孙胜随你去办吧！”

  “行！那我们就等公主殿下的好消息了！”元夫人也不推脱，将银票收下，心里暗暗盘算一定要在过割之前让人将那个宅子重新修整一番。

  回到府中，凤青曼将自己买宅子的时候告知孙胜。

  得知她真的只花了两千两便买到附近一座二进二出的宅院，孙胜惊讶极了：“元大人最是抠门！怎会以如此便宜的价格将宅子卖给公主？会不会是那宅子不妥？”

  “你觉得本宫是什么很好骗的人吗？”凤青曼不悦。

  她在清风楼上了一天工，回来饭都没顾得上吃，饥肠辘辘的就跑去元府算账。

  还办成了这么大一件事！

  不夸她一声能干也就算了，竟然还质疑她的本事？

  孙胜连忙躬身请罪：“奴才不敢！”

  凤青曼心知这也不怪孙胜。

  毕竟对方不知道内情。

  怒色稍缓，她吩咐道：“明日你跟元夫人去官府申牒。到时你可以去那宅子看一看，需要什么提前准备。”

  用过晚膳，凤青曼躺在床上复盘今日之事。

  她并不是什么聪明人，也不擅长谋略。

  若不是意外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只怕此时她依然在皇帝舅舅的庇佑下浑浑噩噩地活着。

  所以她需要找到更多的帮手。

  也需要弄清楚更多潜在的敌人。

  敌人？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倏地翻身而起，开窗吹响骨哨。

  影六很快现身。

  “去查清楚到底是谁把本宫下药和受罚的事传出去的！还有鼓动那些书生去清风楼找茬的幕后之人是谁！”

  说完后，她发现影六站在原地未动。

  “有事？”

  影六抱拳行礼：“回禀公主殿下，属下已经查过了。您下药和受罚一事，是太子殿下传出去的。”

  “什么？”凤青曼大怒。

  这个蠢货污蔑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还往外传？！

  是想毁了自己的名声吗？

  明日她一定要去跟皇帝舅舅狠狠告一状！

  正想着，就听影六接着说道：“其实太子殿下并非故意，只是一时失言。鼓动那些书生的另有其人。”

  “谁？”

  “裴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