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正如曾经父母训斥自己的时候所说：除了能读书还能去干吗？放牛放羊？

  村里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养着几头牛，每家每户沦落集体放牛。

  那样的生活是无忧无虑，但那不是所有的生活，只是一部分，长大后要养活自己，靠着一技之长生活。

  读书无法让一个人变得富有，但能够让你获得知识的同时有所长处，最简单的还是那个问题，既能端盘子还能会算账的人总是有优势的。

  “读了书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这是赛力克父亲最后的一个问题，也是对文汉这位学校老师的考验。

  虽然文汉听不懂赛力克父亲说的维语，但从一旁赛力克的翻译他明白，这位父亲是有着一定的想法的。

  在交流中能够感受到这位父亲对孩子读书以后得问题以及发展有着诸般的考虑。

  文汉无法给出准确的答复，这个问题对于文汉而言是具有挑战性的。

  “未来无法确定，所能做的只有努力去做”。

  其实对于文汉而言，答案是不确定的，正如他所见的，曾经一起读书的伙伴，有的读着读着因为各种原因弃学，有因为个人、家庭，也因为成绩不理想。

  或许用另外一句话来回答更加确切，但这句话又显得听起来不负责任，然而现实往往是这样。

  这是一句从古流传下来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作为老师，是希望学生到学校学到一些知识，而至于一个学生在未来有如何的发展，真正依靠的是自己。

  回首那些在学校成绩出众的，有人靠的是天赋，有人靠的是努力，尽管不同，他们的成绩都很优异。

  文汉自持不怎么有天赋，很多时候都靠着死记硬背。正如这一路坚持走来一样，坚持着努力。

  未来是如何无法确定，但正因如此才需要努力。

  如果每个人都知道未来是怎样的，也就不需要再为此而担忧了。

  赛力克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文汉却也从交谈中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

  从小学毕业之后，能够去到喀什中学坚持下来的，没有几个，很多都是在初中阶段都是弃学的。

  也正如曾经文汉所经历见到的，因为诸多原因。

  离开了田地，文汉去找第四个学生，那是一座偏僻的山地，住着三四户人家，简单的几间土坯房。

  文汉在附近没有见到什么人，就没有地方询问尼格买提的情况，便是直接敲了门。

  出乎文汉意料之外的是开门的正是一名少年，身子较瘦，一脸疑惑的打量着文汉。

  “老师，我就是尼格买提”。

  少年的回答让文汉又惊又喜，这算是最为轻松的一次‘家访’。

  文汉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对方父母并不在家，文汉也并没有进屋。不过尼格买提在得知文汉是因为自己没有去上学而前来时表现得很尴尬。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上学，错过了”尼格买提红着脸回答着文汉，声音越来越小，腼腆。

  这里只有三四户人家，也只有尼格买提一个上小学的，家里也没有什么日历表，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学。

  其他小村落，有几个相同年纪的学生，有人忘记有人会记得，上学的时候就会相互结伴，不过尼格买提一个人附近没有同学喊他，也就错过了报名的时间。

  “明天早上记得来上学”。

  文汉临走之前叮嘱的道。

  “老师再见”尼格买提看着这位陌生的老师，走出门来，拘谨的站着。

  文汉走了几步，回过头，冲其招手，目光却似乎是定格在了那一刻，高高的土墙，一扇破旧的木门，一个男孩孤零零的站在门口，略显拘谨。

  这一天的行程，比文汉预想中的要顺利。

  文汉离开的时候是中午，他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十三。

  阿依汗、赛力克、尼格买提三个学生的事已经基本弄清楚了，唯一让他惦记的还是哈力克，昨天只是见到了其家人并没有见到哈力克，因为语言不通甚至都没有问具体的情况。

  离开之后的文汉并没有返回学校，而是再次去了昨天去过的地方，哈力克所在的小村落，依旧是那熟悉的地方。

  走到门前，心里似是被昨天的事留下了阴影，犹豫了片刻这才敲了敲门，不过依旧是没有什么回应。

  文汉并没有久待，而是去附近几户人家去敲门，那是前面旁边的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一名大叔，身形比较瘦，带着一顶羊羔帽。

  “我是古塔格小学的老师，是来找哈力克的”。

  文汉拿着纸条，依照将汉语翻译成维语再用汉语写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是的，比较别扭，也许在对方听来这和自己听别人说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是一样的，但是能够表达基本的意思。

  大叔似是没怎么听懂，或许是因为文汉的话太过的生硬，或许是别的，文汉再次重复了一下。

  大叔回答的是维语，不过十分热心肠的大叔给文汉指了路。

  哈力克是放牧去了，不过并不是文汉心中所想的那般放牧。

  在这里，夏天草木茂盛，会进行放牧，而这放牧则是将牛羊放在很远的地方，而且根据经常放牧有着夏窝子，也就是临时的住处，这住处随着牛羊而迁徙。

  不过打了秋收季节，放牧就会结束，将牛羊都会带回来，放牧的人也会回到原来的住处，也就是这小村落。

  哈力克正是将带回来的牛羊在附近一些地方进行放牧。

  文汉走了很远的路，也幸亏那位热心大叔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给文汉比划着正确的方向，不然文汉走着走着很可能就以为自己走错路放弃了。

  那是一个激情的男孩，在那平坦的草地上吆喝着，很自由。

  看着那羊群，那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地，文汉的心似乎也感受到了自由。

  “我不喜欢读书，我喜欢放羊”。

  然而，走上前的文汉却是第一次遭到拒绝，哈力克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手里的鞭子很长，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衣，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皮肤晒得黝黑。

  那眼神，很坚决。

  “读书没什么用，以后我就和我阿达一起放牧”。

  文汉被之前的一句话所震惊还没有开口，便是听到哈力克再次开口。

  那明亮的眼睛，坚定的眼神，让文汉也不知怎么规劝。

  “你家里人也同意？”

  最终，文汉只问了一个问题，哈力克的想法他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他的父母是什么样的答案？

  其实对于文汉而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昨天所遇到的‘闭门羹’也是回答，只不过昨天的他没有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