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宋忠臣陈一飞(1)
作者:花辞树111
樊楼,这座屹立于御街之侧的庞然大物,此刻正像一颗璀璨的夜明珠,散发着令无数人迷醉的光晕。
陈一飞今日并未穿那些显得过于市侩的绸缎,而是一袭素净的湖蓝色儒衫,布料虽非顶级,却胜在剪裁合体,透着一股子书卷气,腰间悬着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手中折扇轻摇,俨然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派头。
他身后,李勇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神色警惕地跟随着。
“陈公子,师师姑娘已在邀月阁等候多时了。”
依旧是昨日那位龟公,只是今日他的腰弯得更低了,脸上那谄媚的褶子仿佛能夹死苍蝇。
陈一飞微微颔首,随手赏了一块碎银,便拾级而上。
邀月阁内,并未如昨日那般焚着浓郁的熏香,而是摆放着几盆清雅的兰花,幽香浮动,沁人心脾。
李师师正坐在窗前,一身淡紫色的纱裙,并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宛如空谷幽兰。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眼中波光流转,起身相迎,那姿态优雅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公子信人,果然准时。”
“佳人有约,风雨无阻。”陈一飞笑着回应,目光清澈,将锦盒递上,“些许薄礼,乃是百工坊新出的‘十二花神’与‘玲珑镜’,虽不值钱,却也是一份心意,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李师师接过锦盒,并未急着打开,只是放在一旁,引陈一飞入座。
“公子那首《青玉案》,如今已是传遍汴京。‘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每每读来,总觉心有戚戚焉。”李师师亲自为陈一飞斟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在这樊楼之中,迎来送往,看似热闹,实则……谁又不是在寻那灯火阑珊处的人呢?”
“词为心声。”陈一飞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姑娘身处这繁华锦绣丛中,却能守住那一分清冷,实属难得。这首词,若是旁人读来,或许只觉辞藻华丽,唯有姑娘,能读出其中的孤寂。”
两人相谈甚欢,从诗词聊到音律,陈一飞虽是穿越者,但毕竟有着历史系的底子,加上后世的见解,往往能语出惊人,让李师师频频点头,眼中泛起流光。
然而,就在邀月阁那扇绘着精美山水的屏风后面,正有一双眼睛,透过屏风的缝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是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年约四十许,面容清癯,留着三缕修剪得极精致的长须,气质儒雅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与威仪。他手里捏着一串念珠,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面白无须、身形微胖的老者,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却是有几分见识。”中年男子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身后的老者能听见,“不像那些只会读死书的酸儒,也不像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谈吐之间,颇有几分道家的洒脱。”
“公子说的是。”身后的老者连忙低声附和:“这陈一飞,确实是个趣人。老奴之前也听下面人提起过,说是个懂事的。”
屏风外,李师师似乎若有所感,她看了看漏刻,忽然笑道:“陈公子,今日既然聊得投机,妾身还有一位好友,也是极爱诗词之人,正在隔壁雅间。不知公子可愿一见?”
陈一飞一愣,他本以为今晚是私密会晤,没想到还有外人。但转念一想,李师师的朋友,非富即贵,多认识一个总是没坏处的。
随即笑道:“既然是姑娘的好友,自然也是雅人,飞,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屏风后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一个‘求之不得’!既然如此,某便不请自来了!”
随着笑声,屏风转出,那中年男子迈步而出,老者紧随其后。
陈一飞连忙起身,目光在那中年男子身上一扫。
只见此人虽然衣着并不奢华,但那布料在烛光下隐隐泛着流光,分明是宫中特供的“贡缎”。腰间束着一条看似普通的玉带,但那玉质温润,白如截脂,绝非凡品。
更重要的是,他那一举手一投足间流露出的从容与威仪,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气扬,绝非寻常富贵人家能养出来的。
再加上李师师那恭敬中带着几分亲昵的态度,以及这樊楼之中能随意出入李师师闺房的特权……
陈一飞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这汴京城里,还有谁能让李师师如此对待?还有谁能有这般气度?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人腰间悬挂的一枚双龙戏珠玉佩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玉佩雕工精绝,龙鳞毕现,而那龙形……乃是五爪!
五爪金龙!
除了当今官家,道君皇帝赵佶,还能有谁?!
陈一飞心中巨震,但却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整理衣冠,纳头便拜:
“草民陈一飞,拜见道君皇帝陛下!”
这一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正在大笑的赵佶愣住了。
身后的梁师成也愣住了。
就连李师师,也惊讶地捂住了嘴。
他们没想到,这陈一飞竟然如此眼尖,一眼就识破了赵佶的身份!
赵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浓浓的欣赏。他快步上前,伸手虚扶一把。
“哎!”赵佶笑道,“这里是樊楼,不是金銮殿。不知者不怪……不对,陈卿怎知是朕?”
他顿了顿,随即摆手笑道:“罢了罢了,既然被你认出来了,那就免礼吧。今日微服出游,不论君臣,只叙风月。你也不必称草民,便以‘臣’自称吧。朕……我,今日便是赵公子。”
“谢陛下……谢赵公子!”陈一飞顺势起身,虽然站了起来,但身子依旧微微躬着,保持着一种恭敬而不卑微的姿态。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这要是在皇帝面前装傻充愣,万一演砸了,那可是欺君之罪。不如直接点破,反而显得自己眼力过人,更显忠心。
“陈卿,”赵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件新奇的古玩,“朕自问这身装扮并未有逾制之处,你又是初次见朕,如何能一眼便认出朕来?”
陈一飞微微一笑,拱手道:“回禀公子,其实臣……也只是猜测。”
“哦?猜测?”
“正是。”陈一飞侃侃而谈,眼神诚挚,“臣观公子气度,天庭饱满,紫气隐现,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统御万方的威仪,此乃其一。
能让师师姑娘如此敬重,且能随意出入这邀月阁者,放眼汴京,除了官家,再无第二人,此乃其二,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赵佶腰间的玉佩,低声道:“这五爪金龙,乃是天家象征,虽然雕刻隐蔽,与云纹融为一体,但臣平日里喜好格物,眼神比常人好些,故而一眼便瞧见了,能佩此物者,非真龙天子莫属!”
“哈哈哈!”赵佶听得龙颜大悦,指着陈一飞对梁师成笑道,“好一个‘格物致知’!这理由找得好!不仅眼光好,这嘴也是巧的。师师说你是个妙人,朕看果然不假!心思细腻,观察入微,是个可造之材!”
“坐!都坐!”赵佶心情极好,率先入座。
赵佶落座主位,李师师在一旁斟酒,梁师成则垂手立于赵佶身后。
陈一飞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面露难色,对着赵佶又是一揖,脸上写满了懊恼与惶恐。
“官家,臣有个不情之请。”
“讲。”赵佶心情正好,挥了挥手。
“臣今日赴约,原本只带了些许送给师师姑娘的小玩意儿。并未料到能有幸面圣。”陈一飞一脸惭愧,“若是早知官家在此,臣定当将百工坊压箱底的宝物都带来献给官家。如今空手面圣,实在是……实在是惶恐之至,如坐针毡啊!”
赵佶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朕今日也不是来收礼的。你的心意朕领了。坐下陪朕喝两杯便是。”
陈一飞神色坚决,带着一丝急切,甚至有些“僭越”地打断了赵官家的话,“官家有所不知,臣其实早已备好了几样祥瑞,本是与梁太尉商议好,要在几日后的万寿道扬上献给官家,给官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可今日……既然天颜已现,臣这心里就像猫抓一样,实在是按捺不住了!若是现在不献给官家看,臣今晚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这等好东西,必须第一时间呈给官家御览!”
他这话说得既诚恳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着,既点明了自己与梁师成的“默契”,不让梁师成难做——说明这是梁太尉安排的惊喜,功劳有梁太尉一份;又极大地讨好了赵佶——我有好东西,一分钟都不想等,只想立刻给你看!
旁边的梁师成原本心里还有些打鼓,怕陈一飞乱说话坏了他的安排,或者把功劳独吞了。
此刻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看向陈一飞的眼神也多了一分赞许:这小子,懂事!会做人!不仅没拆台,还帮咱家在官家面前表了功!
“哦?”赵佶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他看了一眼梁师成,“梁大官,还有这事?你们两个,给朕藏了什么惊喜?”
梁师成连忙躬身,笑得像朵菊花:“官家恕罪,老奴本想在万寿节给官家添个彩头,博官家一笑。既然陈公子一片赤诚,那就……提前让官家开心开心?”
“准了!”赵佶大手一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贝能让你这么急!”
陈一飞大喜,立刻转身,对着站在门口一脸懵逼的李勇吩咐道:“李勇!快!快回分号去!把咱们准备好的所有压箱底的宝贝,什么‘祥瑞’,什么‘文化生产力’的家伙事,统统拿来!快去!”
李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陈一飞那严肃又兴奋的表情,以及他对那个中年人的恭敬态度,立刻明白这是遇到天大的人物了,要去拿那些“重器”了。他二话不说,应了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赵佶一听“祥瑞”、“文化生产力”,更是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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