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师师的邀请函

  陈一飞和张自强并没有休息，而是开始了日后被召见的彩排。根据他们从梁师成那里得到的讯息和情报，再加上陈一飞对历史上宋徽宗的研究，二人再次推演着每一个细节。

  “张大哥，还是那句话，到时候眼神要虔诚，但不能呆滞。要表现出对‘道君皇帝’的敬畏，但提到生意时，又要展现出你的精明。这种反差，才是赵佶喜欢的。”陈一飞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扮演着皇帝的角色，指点着张自强的动作。

  张自强擦了擦汗，苦笑道：“这比砍价还累，不过为了咱们的事业，我豁出去了。”

  正当两人排练得热火朝天时，赵循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来。”

  赵循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张淡粉色的请柬，神色有些古怪，仿佛手里拿的不是纸，而是一块烫手的金砖。

  “东家，先生，刚刚楼下有人送来一张帖子。”赵循走到桌前，双手将帖子递上。

  “谁的帖子？这时候还送帖？”张自强疑惑地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封面，眼睛就瞪圆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那请柬制作极为考究，用的竟是洒金的桃花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封面上，用簪花小楷写着三个字——李师师。

  “李……李师师？！”张自强声音都变了调，像拿着块烫手山芋，差点把请柬扔出去，“那个……那个樊楼的行首？跟赵官家……那个啥的李师师？”

  “正是。”赵循咽了口唾沫，“来送帖的是樊楼的龟公，说师师姑娘听闻咱们百工坊出了不少新奇玩意儿，特别是那‘花露水’，她很是喜欢。又听闻陈先生文采风流，想请陈先生明日晚间去樊楼一叙，品茶论道。”

  陈一飞接过请柬，打开一看，里面的措辞文雅客气，并未有一丝风尘之气，反而透着股子清高。

  “有意思。”陈一飞嘴角微微上扬，将请柬合上，轻轻敲打着掌心。

  “有意思个屁啊！”张自强急了，一把按住陈一飞的手，“小飞，这可是个大麻烦！天大的麻烦！李师师是谁？那是赵官家的女人！虽然没进宫，但满汴京谁不知道？咱们这时候去见她，万一让赵佶知道了，还以为咱们有什么非分之想，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他越说越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肥脸上的肉都跟着颤抖：“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去！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低调，等着召见。这时候去逛青楼，还是去见李师师，这简直是往枪口上撞啊！回绝了，赶紧回绝了！就说你水土不服，病了！”

  陈一飞看着焦急的张自强，却摇了摇头，神色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张大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请柬，我们不仅不能回绝，还得大张旗鼓地去。”

  “你疯了？！”张自强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一飞，“你这是色迷心窍了？家里云舒妹子还不够你想的？这关头你还要去招惹这红颜祸水？”

  “别胡说。”陈一飞正色道，“我这全是为大局考虑。”

  他拉着张自强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冷静，缓缓分析道：“张大哥，你觉得李师师仅仅是个名妓吗？”

  “那还能是啥？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会弹个琴唱个曲儿，把皇帝迷得五迷三道的吗？”张自强不解。

  陈一飞目光深邃，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在这个大宋朝，尤其是在这汴京城，李师师代表的，是整个大宋的‘时尚风向标’，是半个‘媒体界’，更是最大的‘舆论中心’！”

  看着张自强陷入了思索，陈一飞继续解释道：“你想想，这汴京城的达官贵人、才子佳人，平时谈论最多的是什么？不就是樊楼的新曲子，李师师的新装扮吗？她说哪首词好，那个词人第二天就能名满京华。

  她穿什么料子的衣服，第二天那种料子就能卖断货。这种影响力，比官府的榜文还要管用一百倍！这就是‘带货女王’！”

  “带货女王？”张自强眨了眨眼，他反应过来了，“你是说……利用她来卖咱们的东西？”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一飞打了个响指，眼中闪烁着商业的光芒，“我们百工坊的东西，要想在汴京迅速打开局面，成为‘爆款’，光靠梁师成那条线是不够的。

  梁师成代表的是权力，是让人‘不得不买’，那是硬塞；而李师师代表的是潮流，是让人‘争着去买’，这是心甘情愿！”

  “如果我们能搞好和她的关系，让她在公开扬合用咱们的香水，照咱们的镜子，甚至……”陈一飞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如果我们能让她同意，推出一款‘师师联名款’香水，或者‘师师御用’粉盒，那效果……你想想？”

  张自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满城贵妇疯抢百工坊商品，甚至为了一个“师师同款”打得头破血流的画面，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那……那银子还不得跟水一样流进来？我的天，冠名权！联名款！这招绝了！”

  “而且，”陈一飞继续分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她是官家的‘枕边人’，也是官家的‘红颜知己’。赵佶这个人，最讲究情调，也最听枕边风。”

  “梁师成这种太监，只能在朝堂上替他办事，那是公事。但在私底下，在情感上，李师师的话，有时候比圣旨还管用。”

  “我们通过梁师成献宝，那是走‘公门’，那是投名状；若是能通过李师师吹吹‘枕边风’，那就是走‘私门’，是润滑剂。公私兼顾，双管齐下，咱们这‘皇商’的帽子，才戴得稳！甚至，如果梁师成以后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李师师这边的分量。”

  张自强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小陈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连个青楼女子都能被你算计成这样，我都替她觉得冤。你这是要把她变成咱们百工坊的活招牌，还要让她给咱们当保护伞啊！”

  “这叫资源整合，互惠互利。”陈一飞笑了笑，“她需要新奇玩意儿来维持她的名气和地位，我们需要她的名气来推广产品。至于你说怕官家猜忌，其实大可不必。我们是去‘献宝’的，是去谈‘艺术’的。”

  “李师师那样的身份，平日里见过的才子王孙多了去了，我们只要守住礼数，大大方方地去，反而显得坦荡。若是藏着掖着，才容易惹人闲话。再说了，咱们送给她的东西，最终大概率也会落到官家眼里，这不又是一次展示机会吗？”

  张自强彻底被说服了。他摸了摸下巴，脸上的担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促狭的坏笑。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陈一飞，挤眉弄眼道：“行啊小陈，这道理我都懂了。”

  “不过嘛……这刚到汴梁城就勾搭上了李师师啊，这艳福可是不浅。这可是千古第一名妓啊，多少人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她主动请你，啧啧啧……”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脸的揶揄：“这下你让云舒妹子知道了，那不是要伤心死了吗？虽然你俩一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云舒妹子俨然是满眼是你，眼瞅着非你不嫁的架势。你这一去樊楼，还是夜宴，孤男寡女的，啧啧啧……要是传回灵璧，你说云舒妹子会不会拿银针扎你？”

  提到许云舒，陈一飞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医馆里忙碌、眼神清澈坚定的身影。

  他心中微微一痛，随即正色道，义正言辞：“张大哥，莫要玩笑！我这是为了我们的事业，为了百工坊几千口人的生计！李师师是合作伙伴，是关键棋子，除此之外，别无他想。云舒她是懂大义的女子，若是知道我的苦衷，定会理解。”

  “而且，”陈一飞无奈地摊手，“她是宋徽宗的人，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有什么心思啊。那可是要在老虎嘴边拔毛，我嫌命长吗？”

  张自强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插科打诨，一脸猥琐的笑：“我懂我懂，你说的是对的，哥哥我懂这些大道理。公事公办嘛！但面对李师师这种千古尤物，你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心里就没点……那个啥？不动心？”

  他凑近陈一飞，压低声音嘿嘿笑道：“这么说来，还是想有点心思，但是不敢啊？哈哈哈哈！要是官家不在，你是不是就敢了？”

  陈一飞看着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被气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整理明日要带的礼品——那套特制的“十二花神”玻璃香水礼盒和便携梳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