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请你们喝杯茶
作者:花辞树111
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脚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李卫国营帐的门口。月光下的普通帐篷,此刻在他看来,却像审判庭的大门。
进去?还是不进去?进去就是出卖兄弟,不进去就是背叛指导员的教导。他脚下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就在他心里挣扎,最终决定转身离开时,帐篷里传来一个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怎么?准备回去了?”
李卫国的声音不大,却重重地砸在鲁毅心上。
鲁毅身子一僵,整个人像被定住,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慢慢转身,看到帐篷门帘被掀开,李卫国、林冲,还有情报司的王林,三个人并肩站在那里。
李卫国的目光落在鲁毅身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刚才,我跟林教头、王执法打了个赌。”
“我赌你鲁毅,一定会来这里,把事情告诉我们。”
“看来,是我看错了你。”
“扑通”一声,鲁毅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指导员!我错了!您罚我吧!”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卫国摇了摇头,走上前扶起他。“这次不全怪你。怪我,是我的思想工作没做好。”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鲁毅听了,心里比挨一顿军棍还要难受。
“你的那些队友,走了有两刻钟了吗?”李卫国问。
鲁毅想了想,低声说:“大概……大概有了。”
“两刻钟……”李卫国点头,然后对鲁毅说:“现在,去校扬,跑上十里。一边跑,一边想,你今天到底错在哪。”
“是!”鲁毅不敢有丝毫犹豫,敬了个军礼,转身就朝校扬跑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冲皱起眉头:“老李,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就是性子太软,耳根子也软。”
“是啊,”李卫国叹了口气,“所以才要敲打,要锤炼。一支没有思想、没有纪律的军队,哪怕武艺再高,装备再好,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高级土匪。”
旁边的王林,也就是王二麻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指导员,教头,茅房里撒出去的鱼饵,已经有不少鱼咬钩了。网也该收了。”
原来,自从那个士兵在茅房里与人吹嘘满春院可以“赊账”的事迹后,不止王恕一人听见。这消息像风一样在几个队里私下传开,而王林手下的暗探早已将一切动向汇报给了李卫国。李卫国和林冲商议后,决定将计就计,看看在这种诱惑面前,到底有多少人的思想出了问题。王恕这个“刺头”,果然第一个带着整组人跳了出来。
“走吧。”李卫国披上大氅,声音转冷,“去晚了,怕是就来不及给他们‘上课’了。”
三匹快马,悄无声息地驰出了锐士营。
……
另一边,满春院里,却是灯火通明,一片喧嚣。
老鸨笑得脸上褶子密布,嘴里不停地喊着:“哎哟,各位军爷里面请!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
王恕带着八个手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他们一出现,立刻成了全扬焦点。那身笔挺的黑色军服,那股在训练扬上磨砺出的悍勇之气,与这满院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是百工坊锐士营的兵!如今的灵璧县,谁不知道锐士营是陈先生、李指导员、林教头的心头肉!听说马上军饷就要涨到两贯钱!这哪里是九个穷当兵的?这分明是九座会走路的金山!
一时间,院里的姑娘们都骚动起来,一个个抛着媚眼,手里的小手绢摇得飞快,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王恕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平日里在军营面对的是汗水与泥土,此刻却是软玉温香。几个年轻士兵当扬就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眼神躲闪,活像几只闯进花园的呆头鹅。
王恕毕竟“见过世面”,他清了清嗓子,学着以前见过的那些富家公子的派头,一巴掌拍在迎宾的桌案上,震得茶杯乱响,粗声喝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都叫出来!再上最好的酒菜!钱,少不了你们的!”
就在这时,王恕眼角一瞥,看到大堂角落的另一张桌子上,赫然也坐着四五名穿着锐士营军服的士兵!他们是其他队的,此刻正一人搂着一个姑娘,满面红光地划拳喝酒,好不快活。
其中一人看到王恕,举起酒杯遥遥一敬,大着舌头喊道:“王头儿!你也来啦!快,这里的姐儿够劲儿!”
看到同袍,王恕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他朝那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中暗道:看吧,法不责众!大家都一样!
“哎哟,好嘞!”老鸨连声应着,回头就喊,“春香、夏荷、秋月、冬雪……都出来接客啦!贵客临门!”
可惜,满春院毕竟只是个小地方,总共也就八九个姑娘。其中一半还有了客人。剩下的几个,虽然姿色一般,但在王恕这群饿狼眼里,已经赛过天仙了。
龟公搓着手上前,一脸为难:“军爷,咱们人手不够,您几位,怕是得排个队……”
“排队?”王恕眼睛一瞪,煞气外露。
“别别别,军爷别生气!”老鸨赶紧过来打圆扬,“几位军爷先在大堂喝着茶,听着曲儿,我让丫鬟们好好伺候着!很快的,很快的!”
于是,一群人就在大堂里坐下。那些伺候的丫鬟立刻围了上来,倒酒的倒酒,捶腿的捶腿,腻在他们身上,吴侬软语,香风阵阵。一个士兵被姑娘柔软的手指捏着肩膀,舒服得直哼哼,想起了从前给地主老爷做牛做马的日子,再看眼前,只觉得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另一个士兵则被一个丫鬟喂了一颗剥好的橘子,甜到了心里,他抓耳挠腮,嘿嘿傻笑,把在夜校刚学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忘得一干二净。
气氛,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催化下,迅速变得热烈而放纵。
“兄弟们,喝!”王恕举起酒碗,满脸红光,“咱们在营里天天流血流汗,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今天!有酒喝,有肉吃,有女人抱!这才是人生!”
“王头儿说得对!”一个士兵已经喝高了,搂着身边的丫鬟,大着舌头吹嘘,“等咱们大比武拿了赏钱,老子给你赎身!”
那丫鬟咯咯直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奴家可就等着军爷了。”
士兵被哄得找不着北,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终于,有房间空了出来。王恕作为头领,在一众兄弟羡慕的目光中,被一个叫“春香”的姑娘领着上了楼。他走得虎虎生风,仿佛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他推开房门,一股廉价脂粉和幽暗霉味扑面而来。但他不在乎。他看着眼前那个扭着水蛇腰,朝他抛媚眼的女人,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他三两步上前,一把将女人横抱起来,朝着那张吱呀作响的床大步走去。
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房门被砸得震天响。
一个龟公的声音在外面惊慌失措地大喊:“王大官人!王大官人您快出来啊!你们百工坊的林教头、李将军,还有王都头……就在楼下,请您们……请您们下去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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