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思想统一

  同心会核心会议再次召开。

  陈一飞, 李卫国, 张自强, 林冲, 公孙静, 王林, 还有李忠，七个核心成员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气氛却比之前都来的兴奋更热烈。

  原因？就摆在桌子正中间。

  那块被擦的锃亮的平板玻璃，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又清冷的光，把桌上跳动的烛火清清楚楚的映了出来，一点不差。

  “都看看吧，这就是咱们化学组今天的成果。”陈一飞笑着先开了口。

  就算是已经见过的李卫国跟林冲，这会儿再看，眼睛里还是满满的惊叹。而第一次见的张自强, 公孙静, 王林还有李忠，反应就大多了。

  李忠瞪圆了眼睛，伸出粗糙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嘴里嘟囔着：“乖乖......这玩意儿比冰块还透亮......”

  王林则眼神闪了闪，他第一反应是这东西在情报工作上的用处，比如做个隐蔽的观察孔，或者什么不容易被发现的信号工具。

  公孙静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他从这划时代的东西里，闻到了一股颠覆的味道。任何远超这个时代理解的东西，都可能搞出社会大变革，这是机会，也是天大的风险。

  而张自强的反应，最直接。

  他的眼睛里，简直要放出光来。那不是欣赏，不是惊叹，而是赤裸裸的, 最原始的，看到金山时的贪婪跟狂喜。

  他“霍”的一下站起来，几步就窜到桌前，差不多是趴在那块玻璃上，仔仔细细的端详，嘴里“啧啧”称奇。

  “我的天......我的亲娘啊......”张自强一个劲的念叨，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捏起玻璃一角，对着烛光翻来覆去的看，“纯净，太纯净了！这要是做成杯子，盘子，还有摆件不，做成任何东西，卖到汴梁城，卖给那些皇亲国戚, 豪商巨贾~~~”

  他激动的在屋里来回打转，一边走一边盘算：

  “不行，这东西不能量产！绝对不能！物以稀为贵！咱们得控产，搞饥饿营销！每年就出那么百八十件，每一件都给它编个故事，什么东海鲛人泪，昆仑万年冰，请最好的工匠雕，再配上最好的锦盒！一件卖他个万儿八千贯！-不！十万贯！！！”

  张自强彻底陷进了商人的狂热里，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黄金白银正源源不断的从大宋各地的钱庄，流进百工总坊的账上。(流口水.jpg)

  “有了这笔钱，咱们还愁什么？扩军！买粮！造枪！造炮！什么两年计划，一年！不，半年就能完成！”

  看着跟疯了差不多的张自强，李卫国跟公孙静都微微皱起了眉。

  “自强同志，冷静点。”陈一飞抬手，虚按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张自强喘着粗气，总算停了下来，但眼里的狂热一点没少：“一飞同志，我没法冷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直接把聚宝盆塞咱们怀里了！咱们的财政危机，彻底解决了！”

  “我同意，这是一座金山。”陈一飞点点头，肯定了张自强的判断。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又严肃：“但是，自强同志，你只看到了金山。我问你，金山能吃吗？”

  张自强一愣：“什么？”

  “我说，金山能填饱肚子吗？”陈一飞一字一句的问，“当天下大乱，流民遍地，赤地千里的时候，你抱着一座金山，能换来一粒米吗？”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张自强脸上的狂热褪去，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一飞拿起那块玻璃，缓缓的说道：“奢侈品，我们要搞。用它来换我们初期发展的黄金，这是对的。但是，把它的全部价值都定义在奢侈品上，那是鼠目寸光，是买椟还珠！”

  他看向众人，沉声说：“这块玻璃，在我眼里，它最大的价值，不是金山，而是粮仓！”

  “粮仓？”林冲跟李忠都一脸不解。

  “没错，是能让我们有吃不完粮食的粮仓！”

  陈一飞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灵璧县地图。

  他指着地图上一大片空白的地方：“各位，我们现在有三万多张嘴要吃饭，未来会有十万，百万，甚至千万！靠买粮，能撑多久？！一旦开打，敌人只要封锁商路，我们就会不战自溃！”

  “任何时候，粮食，都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是重中之重！”

  他的手指重重的敲在地图上。

  “我们有占城稻，但它怕冷。我们有本地稻，但它产量低。想要养活更多的人，我们就必须培育出一种全新的，既高产，又耐寒的稻种！”

  “怎么培育？”陈一飞的目光回到桌上的玻璃上，眼里闪着智慧的光，“靠它！”

  “我要用这种玻璃，建一个从没有过的暖房！一个完全透明的，能让庄稼在冬天也能晒够太阳，并且保持温暖的太阳宫殿！！！”

  “在这个太阳宫殿里，我们的农业技术人员，可以一年搞两次甚至三次育种实验！我们可以把占城稻跟本地稻进行杂交，选出最好的后代！我们可以研究冬小麦的抗寒, 抗旱, 还有抗病虫害的特性！”

  他顿了顿，丢出了一个让所有在扬的古人都感到陌生的名字。

  “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能培育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超级水稻，让一亩地的收成，翻上两倍，三倍，甚至五倍！让天下再没有饿死的人！”

  “这，才是这块玻璃，真正的，没办法估量的价值！”

  书房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陈一飞画的这张大饼给震住了。张自强呆呆的看着那块玻璃，又看了看陈一飞。他脑子里的金山银山，瞬间被一望无际的金色稻田给换掉了。

  就在这时，李卫国眼神里爆出无比赞同的光。他沉声说道：“一飞同志说的对！我待的那个年代，打仗打的是什么？说到底，打的就是后勤，就是人心！没有粮食，再精锐的部队也撑不过三天！枪杆子是要硬，但老百姓的饭碗，比枪杆子更硬！这个太阳宫殿，必须建！要多少人手，我亲自带锐士营的兵去干，把它当成打仗一样来干！”

  李卫国掷地有声的话，让在扬的李忠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事儿有多重要。

  “我......我明白了。”张自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更重的责任。他脸上没了狂热，换成了一种被点燃的，更深沉的激情。

  “奢侈品生意照做，但要给农业让路！”张自强斩钉截铁的说，“一飞，你说的对，手里有粮，心里不慌！金山跟粮仓，咱们......一个都不能少！！需要多少钱，你开口！”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公孙静抚掌一笑，补充道：“张员外说的很对，两位先生高瞻远瞩。这金山，不光能给粮仓输血，它本身也是最好的伪装。”

  他走到桌边，用指节轻轻的敲了敲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市面上的琉璃，就算是西域来的，皇家贡品，也免不了有颜色有杂质发浑的毛病，不过就是个有色的玉罢了。而这个东西，澄澈空明，差不多都接近道了，已经不是一般的琉璃能比的。”

  公孙静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我们对外，不用说是新做的，就说是偶尔得了古方，用三昧真火炼掉凡尘，千锤百炼才得了这虚空之晶。这东西不该按件算，得按寸算价。可以叫它瀛洲冰魄，或者太虚清影。每年就出一两个，专门供给最尊贵的人。”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样一来，外人眼里，我们百工总坊不过是得了仙缘，精于炼宝的方士商人，正好盖住我们屯粮练兵的真正想法。一件冰魄，既是万贯钱财，更是伸进那些深宅大院的照心镜，是敲开权贵大门又不会落下话柄的不言之礼。它的用处，可比钱财大多了。”

  公孙静这一番话，给张自强的商业狂热注入了政治谋略的冷静，让金山计划变得更加阴沉又致命。

  林冲缓缓点头，他看着那块玻璃，目光深邃。他想起了陈一飞昨天说的望远镜。他开口道：“先生深谋远虑，林冲服了。有了粮，才能养更多的兵。兵强马壮，再配上用这东西做成的千里镜，我军就能决胜千里之外。这粮仓，是我军的根基，千里镜，则是我军的眼睛。根基跟眼睛，一个都不能少。”

  陈一飞笑了。

  他知道，同心会内部，关于未来路线的思想，这下总算统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