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玻璃

  “......按陆云从徐州传回的消息，仙人醉的销路算是打开了，但回款还得要点时间。张大哥那边催的紧，我担心......”陈一飞指着沙盘上代表商业流向的标记，分析着眼下的经济状况，皱起了眉头。

  李卫国扒拉了一大口饭，闷声说：“军垦同步，锐士营的训练时间被压了，虽然士气倒是很高，但新兵蛋子们的战术素养还需要时间来磨。岳飞那个突击组战法是牛，可对士兵个人能力跟小组配合的要求太高了，不好普及。”

  林冲则盯着沙盘上顺风镖局的规划路线，补充道：“镖局的架子是搭起来了，但人手都是从锐士营抽的老兵，这么搞下去，会影响主力部队。而且，走长途镖，鬼知道路上会碰上啥事。”

  三个人就在这儿为那个两年计划的每个细节反复推演，修修改改，感觉每一步都贼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又急又乱的脚步声，还夹着卫兵有点为难的阻拦声：“陶组长，三位先生正在议事......”

  “有开天辟地的大事！耽误了谁也担待不起！”一个激动的声音直接吼了回来。

  “进来！”陈一飞马上喊道。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猛的推开。格物堂化学组组长陶矩一马当先，俩眼通红，身后跟着同样激动到不行的赵腾，还有俩抬着一个木架子的壮汉。他们就跟一群献上绝世珍宝的使者，那脸上又是疲惫又是狂热，还带着一种nb坏了的荣耀感。

  木架上，一块被软布小心包着的东西，就是搞出这么大动静的罪魁祸首。

  “先生！”陶矩的声音都激动得哑了，他指挥着工匠將木架稳稳的放下，然后亲手，颤抖的揭开了最上层的软布。

  唰的一下，整个书房都好像亮堂了一截。

  那是一片几乎完全透明的固体！它不像琉璃，带着那种雾蒙蒙的感觉还有扭曲的光影。这玩意儿清澈，纯净，就跟一块凝固了的空气，又像是被神仙用法术一下子冻住的泉水。中午的太阳光透过来，几乎没啥损耗，在地上投下一个明亮清晰的方形光斑，光斑的边儿跟刀切的一样锐利。

  陈一飞，李卫国，林冲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呼吸都停了一拍。

  “这......这是......”林冲这位见过大世面的前禁军教头，也直接看傻了。

  陈一飞快步上前，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的颤抖，轻轻的，拂过那光滑，冰凉的表面。

  手感又硬又平。

  他闭上眼，再睁开，眼睛里的光比大中午的太阳还亮。

  这是......玻璃！真正意义上的平板玻璃！

  李卫国看着这块从没见过的神奇“水晶”，心里直接炸开了锅。他瞬间想到的不是这玩意儿值多少钱，而是更深的东西。这就是工业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枪杆子！不是一把刀，一支枪，而是能造出这一切的基础！小陈同志的路线，太对了！绝对的！

  “先生，我们成功了！”陶矩激动的开始汇报，赵腾在旁边不停的补充。他们把这几天怎么从民间智慧里找灵感，怎么大家头脑风暴，一起搞了个“阶梯式缓冷退火窑”的过程全说了。尤其讲到关键地方，陶矩指着赵腾，大声的说：“首功必须是赵腾的！是他，回家从他爹-一个老琉璃匠那里，用孝心和智慧‘套’出了‘煅砂’，‘稳火’，‘徐冷’三大祖传秘诀，才点醒了我们所有人！”

  听完整个报告，陈一飞高高举起那块沉甸甸的玻璃板，对着所有人大声的宣布：

  “你们创造的不是一块新‘琉璃’！你们创造的是历史！”

  他的声音充满力量，一下子就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声。

  “你们，是给这个世界带来光的人！你们是百工总坊的功臣！”

  这一番话，说的在扬所有人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心里那股自豪感跟使命感简直爆棚。

  “我宣布！！！”陈一飞的声音又响起来，“化学组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员，这个月工分，翻三倍！”

  “噢！”人群爆发出欢呼。

  “组长陶矩，记大功一次！赏钱五百贯！发‘开拓者’勋章！”

  陶矩猛的抬头，这个在官窑里被欺负了半辈子的汉子，这会儿腰杆挺的笔直，眼睛里泪光闪闪，用尽全身力氣吼道：“谢先生！”

  “赵腾！”陈一飞的目光落在那个又激动又有点心虚的年轻人身上，“你结合新旧两边的知识，找到了关键方法，是首功！赏钱一千贯！破格提拔成化学组副组长！一样发‘开拓者’勋章！”

  一千贯！赵腾的脑子“嗡”的一下，几乎被这天大的幸福给砸懵了。他看着陈一飞那双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心里的那点小愧疚根本藏不住，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先生！我......我对不起您！我......我骗了我爹......”

  “起来！”陈一飞亲自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很严肃的说，“我不仅要奖你，还要谢谢你。你教会了格物堂所有人一个道理：智慧不光在书本里，更在千百年来劳动人民的手里！你爹的经验，不是什么‘骗术’，而是我们最需要学习的‘真经’！回去告诉你爹，百工总坊要正式聘请他当格物堂琉璃坊的顾问，月钱十贯，让他把一身的本事，都教给更多的人！”

  赵腾彻底傻了。他不仅没被罚，反而给他爹争来了一份天大的荣耀跟安稳的后半辈子。他看着陈一飞，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变成两个字：“谢谢......”

  旁边的李卫国看着这幕，眼睛里全是赞许。陈一飞这手玩的，不仅奖励了功臣，稳了人心，还趁机又强调了一遍核心价值观，一箭N雕，这操作，秀啊。

  林冲倒是对那块玻璃更感兴趣，他凑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声音很脆，好奇的问：“陈先生，这玩意儿......能做成盾牌吗？”

  陈一飞笑了，摇摇头：“林教头，它的价值，可比盾牌大太多了。它能做成镜子，比铜镜清楚一百倍的镜子。能做成放大镜，让医生看清伤口，让工匠雕琢细节。还能做成各种杯子盘子，一件，就可能卖出天价！更能做成~~~望远镜，让我们在好几里外就看清敌人的动向！”

  “望远镜？”林冲一下就愣住了。他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闪过战扬画面：以前需要斥候拿命去换的敌军营寨，兵力部署，将领旗号，现在在几里外就看得一清二楚！这对一个研究了一辈子兵法战阵的宗师级人物来说，这简直就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神器啊！他下意识的握紧了腰上的刀柄，眼神里除了好奇，更多了对未来战争形态的一种敬畏和狂热。

  “任务还没完！”陈一飞把玻璃板还给陶矩，表情严肃起来，“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需要你们继续加油，把这块板子，变成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

  他下了一连串的新指令：“第一，成立光学小组......第二，成立器皿小组......第三，成立平板小组......”

  一系列的指令清晰又具体，充满了让人热血沸腾的想象。化学组的众人领命而去，没有丝毫懈怠，反而充满了无穷的干劲。

  等人都走了，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陈一飞转向李卫国，眼睛里都是光：“老李，咱们的顺风镖局有救了，有了望远镜，走长途镖的风险能降到最低。”他嘴角一歪，笑了，好像已经看到张自强那张乐开了花的脸，“老张的钱袋子也有救了，这东西可比仙人醉的利润高多了。”

  他最后把目光放回沙盘上，郑重的说道：“走，回去开会。今天，咱们的两年计划，要加上最重要的一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