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重回前世世界

  不是躺在她那香香软软的床上，是站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路上。

  身体轻盈得不像话，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的是一套初步灰色短打，腰间束着黑色布带，脚上是磨得发白的布鞋。

  右手握着一柄剑，不是青霜剑，而是一柄普通铁剑，剑鞘磨损严重。

  她快速看了一下自己的芥子空间和命源簿空间，发现这两样东西都没了。

  抿唇抬头，仔细环顾四周，熟悉的街景让她瞳孔微缩。

  京市西市，朱雀街。

  卖炊饼的摊子冒着热气，铁匠铺传来叮当打铁声，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几个孩童追着一只黄狗跑过。

  阳光刺眼，空气里是尘土和食物混杂的味道。

  她竟然回来了。

  纪怜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检查身上的物品。

  铁剑一把，碎银三钱，铜板十几枚，一块没有任何标记的木牌，还有怀里用油纸包着的两个冷馒头。

  标准的底层江湖人配置。

  她抬头看了看日头，判定现在是午后，扭头走进旁边的成衣铺，用两百文钱买了一套最普通的青色连衣裙，换掉身上醒目的短打，又在隔壁买了顶帷帽，遮住大半张脸。

  伪装完成，她走进朱雀街最大的“悦来茶馆”，在角落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静静听着满堂茶客的闲聊。

  最好的情报来源永远是茶馆酒楼，可惜坐了一会，话题还是杂乱，直到一桌穿着体面的商贾开始议论。

  “听说了吗？公子府那位少夫人又回娘家去了。”

  “这个月第三回了吧？啧，宫家这次真要和离了。”

  “和离？那倒不至于，宫家丢不起这个人，不用云公子这日子去世难过，我前几日去公子府送货，感觉整个府邸都死气沉沉的。”

  纪怜垂眸喝茶，手指摩擦着粗瓷茶杯。

  她已经确定自己回来的节点，刚好是她被毒死后的第二年，也就是永昌十七年。

  “要我说也是活该。”

  一个瘦削的中年商人压低声音：“谁不知道他当初为了娶宫家小姐，硬是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女死士给弄死了？那家伙可是最忠诚，最能为主人挡刀挡箭的，就这样一壶毒酒就给毒死了。”

  “结果呢？美娇娘进门不到三个月就原形毕露，骄纵跋扈，工给云公子招惹了不少麻烦，根本比不上那死士半分体贴能干。”

  “你说那个被赐毒酒的女死士？可惜了，听说才十八岁。”

  “何止可惜，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公子府当差，说她死的那晚，云公子在书房坐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的。”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人都死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这一年来公子府运势急转直下，先是公子燕华老爷子病倒，然后公子云在兵部的差事出了纰漏，被圣上申斥，接着江南那边的生意又亏了一大笔……邪门得很。”

  “该不会是那姑娘冤魂不散吧？”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

  纪怜放下酒杯，铜钱搁在桌上，起身离开的茶馆。

  信息足够了，只是公子云后悔？公子府衰落？宫钰不得人心？

  这一切和她想的完全相反，她不认为自己的本事大到能影响整个公子府。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城东走，一个时辰后，她站在公子府后街的一条窄巷里。

  这里是她前世最熟悉的地方，死士暗卫营的秘密出口之一。

  巷子尽头那扇不起眼的木门还在，门上挂着的铜锁锈迹斑斑。

  纪怜没有钥匙，也不需要，她左右看看，确认无人，足尖一点跃上墙头，翻身落入院内。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间厢房门破败，显然很久没人来了。

  这里原本是暗卫营的一处联络点，她死后，估计就被废弃了。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最里面那间屋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纪怜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底部有个暗格，她用手指摸索，找到机关按下。

  咔哒。

  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一本薄册子和一个小布包。

  册子是她前世记录的暗卫营联络暗号和几个秘密据点位置。

  布包里是三十两银票和几件不值钱但对她有意义的小东西……一枚磨光的铜钱，一支断裂的木簪，一块绣着歪歪扭扭“影”字的手帕。

  前世她被赐死前有感，提前把大部分积蓄都留给了营里几个关系好的姐妹，只偷偷藏了这点私产。

  没想到，一年后还能派上用扬。

  她收起册子和布包，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桌边坐下，翻开册子。

  暗卫营的架构、人员名单、任务记录……一页页看过去，许多尘封的记忆翻涌上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只提取有用信息：

  第一，暗卫营现在肯定是由副统领李莽接手，此人生性多疑，手段狠辣，对公子云绝对忠诚。

  第二，不确定她当年的心腹是否还活着。

  阿七、十三、十九都是女孩子，年纪比她小，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第三，据她来这之前的观察，公子府现在的守卫布置，与一年前相比变化不大，只是人手减少了三成。

  合上册子，纪怜心中有了初步计划。

  既然老天给她再次回来的机会，她肯定要复仇！

  复仇不是杀人那么简单。

  她要的是让公子云和宫钰身败名裂，失去一切，在绝望中挣扎，最后才给予致命一击。

  而要做到这一点，她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情报网。

  第一步，搞钱。

  她离开废弃联络点，按照册子记载，找到暗卫营在城南的一处秘密仓库。

  这里原本存放着一些备用武器和物资，现在看起来也已经废弃。

  但她知道，仓库地下还有个暗室。

  她搬开角落一堆破木箱，撬开地面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点燃火折子走下去，暗室不大，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几个木箱。

  打开第一个箱子，是制式长刀，第二个，是弩箭，第三个……是满满一箱白银。

  纪怜估算了一下，这一箱大约五百两。二十几个箱子，就算不全都是钱，加起来也足够她启动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