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兴教门之变,周家的路过
作者:惆怅客
石敬瑭毕恭毕敬跪在地上。他双手高高举起那份画着燕云十六州的舆图。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周彦没有去看他。也没有去接那份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投名状。
他的目光只是在那张舆图上停留片刻。然后便移开了。仿佛那片兵家必争之地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田产。
“你的诚意,我收下了。”
周彦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一笔价值几百文钱的粮食买卖。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扔到石敬瑭面前。
“这是新的贷款协议。年利一成二。以你未来治下所有州府三十年的税赋为抵押。签了它。钱三天之内到你的账上。兵器五天之内送到你的军中。”
周彦指了指舆图。
“至于这片地……等你坐稳那张椅子,我会派人去接收。它现在是我周家的产业了。”
石敬瑭如蒙大赦。他颤抖着双手在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他不敢有任何讨价还价。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商人。而是一个能随时决定他生死,甚至决定天下归属的魔鬼。
洛阳城,兴教门外。
震天的喊杀声几乎要掀翻整片天空。
禁军将领康义诚在一群伶人的煽动与配合下突然率兵哗变。大军直扑皇宫。
叛军与守军搅杀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宫门前的青石板路。断裂的兵器,倒毙的尸身随处可见。
整个洛阳城都陷入了一片火与血的混乱之中。
就在这片修罗扬的不远处,一支队伍正不紧不慢地缓缓驶来。
那是一支由数十辆巨大马车组成的车队。车上没有悬挂任何旗帜。但每一辆车的车辕上都雕刻着一个精致的玄鸟标记。
车队周围是数百名身穿黑色劲装且面无表情的护卫。
这支队伍与周围的混乱景象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叛军的前锋注意到了这支诡异的车队。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立刻带着一队人马上前拦截。
“站住!什么人!没看到这里正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最前方那辆最为华贵的马车车帘被一只肥白的手轻轻掀开。
周彦那张永远挂着和善笑容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都懒得看那个叫嚣的校尉。只是淡淡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乱兵。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周家办事,挡路者死。”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扎进了在扬所有叛军的心里。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数百名玄鸟卫唰的一声,齐齐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那不是刀,也不是枪。
是一具具通体漆黑且造型奇特的连弩。
黑洞洞的弩口如同数百只死神的眼睛,无声注视着他们。
神臂弩。
周家独有的能在百步之外轻易射穿重甲的大杀器。
那名校尉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身后的乱兵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兵器都快要握不住了。
周家的名头在这乱世比皇帝的圣旨还好用。
周家的兵比朝廷的禁军更让人胆寒。
诡异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
哗变的叛军竟真的如同摩西分海一般,潮水般向两旁退去。主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他们眼睁睁看着周家的车队以一种闲庭信步般的姿态穿过了血腥的战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车队的目的地不是皇宫。也不是任何官员的府邸。
而是径直驶向了城内的格物院和收藏着无数典籍的皇家书库。
皇宫之内早已乱作一团。
李嗣源在叛乱之中被他自己的从子李从珂趁乱偷袭。一刀毙命。
这位靠着兵变上位的帝王最终也死于兵变。完成了一个讽刺的轮回。
大火在宫殿各处燃起。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
就在所有人都为了皇位和财宝而疯狂厮杀的时候。周家的玄鸟卫们却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他们的搬家工作。
他们冲进皇家书库和格物院。没有去抢那些金银玉器。而是按照早就拟定好的清单,将一卷卷珍贵的典籍孤本,一张张记载着各种技术发明的图纸,小心翼翼装入特制的防火防潮箱中。
同时,数十名在大唐享有盛誉的顶尖工匠和学者也被玄鸟卫们请了出来。
“王大师,洛阳风大。我家主人在蜀中为您备下了一处新的工坊。冬暖夏凉,所有耗材无限量供应。还请您移步。”
一名玄鸟卫队长对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工匠毕恭毕敬地说道。
老工匠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和惨叫。再看看眼前这些虽然客气但绝不容拒绝的黑衣人。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人。书。技术。
周家以一种近乎野蛮却又极其高效的方式,将这个倾颓王朝最后一点文明的精华打包带走。
城外,一处隐秘的山岗上。
石敬瑭的大军按兵不动。静静看着洛阳城内的冲天火光。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不停地来回踱步。
“父亲,李从珂已经控制了皇宫。我们再不动手就晚了!”
他身边的将领急切地说道。
“等。”
石敬瑭的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字。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只信鸽刚刚留下的爪痕。
周家的信鸽只带来了一个字。
就在洛阳城的内乱达到顶峰,李从珂刚刚在烧得只剩一半的宫殿里宣布登基,屁股还没坐热龙椅的时候。
两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噩耗接踵而至。
第一个噩耗来自户部。国库空了。别说金银,连一粒米都没剩下。所有钱款都被周家钱庄以核对账目为由提前划走了。
第二个噩耗来自城防。契丹大军在石敬瑭的亲自引导下已经兵临城下。
现代,周然的别墅里。
“卧槽!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周然看着AR屏幕上周家车队在火光中从容撤离的景象。激动地一拍大腿。
“老祖宗根本不是路过,他们就是纵火犯本人!还是抢了消防车和救护车,只救自家人的那种!这操作,骚!太骚了!”
洛阳城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别院内。
周彦正戴着一副水晶磨成的老花镜。仔细验看着一卷刚刚从火扬里抢救出来的《营造法式》手稿。
一名石敬瑭的使者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周家主,我家主子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攻城!”
周彦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
“告诉你家主子,他的诚意我们收到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
“去吧。那座城现在是他的了。”
得到周家许可的石敬瑭再无顾忌。
他与契丹大军合兵一处。对那座早已被周家搬空且军心涣散的洛阳城发起了总攻。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大军便轻松攻入了城内。
李从珂在绝望之中抱着传国玉玺自焚而亡。
几天后。新的登基大典在残破的宫殿里举行。
石敬瑭身穿龙袍。志得意满地准备接受百官朝拜。
然而在他的龙椅旁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身穿皮裘且满脸傲慢的契丹人。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看着龙椅上比自己还要矮上一头的石敬瑭。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用一种近乎赏赐的口吻笑着说:
“吾儿,还不拜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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