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儿皇帝石敬瑭，周家的国耻基金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石敬瑭在洛阳登基大典上屈膝跪拜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为父，并正式下诏将燕云十六州拱手相让的消息通过玄鸟卫的加急渠道传来时。

  正在祠堂内主持家族例会的周彦猛地捏紧了手中的那盏白瓷茶杯。

  啪嚓。

  一声脆响。

  价值千金的官窑茶杯在他手中化为一地碎片。

  滚烫的茶水混着锋利瓷片割出的鲜血一滴滴落下。滴在他面前那份刚刚拟好的关于与后晋朝廷合作的商业计划书上。

  祠堂之内落针可闻。

  在扬的所有周家族老和管事都惊恐地看着这位喜怒从不形于色的家主。

  他们从未见过周彦如此失态。

  “耻辱！这是我汉家男儿天大的耻辱啊！”

  一名须发皆白且辈分最高的族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北方的方向老泪纵横。

  “我周家辅佐汉室历经数朝，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让一个黄口小儿去拜胡人为父！还将我汉家门户拱手送人！彦儿，你……你这次选错人了啊！”

  “是啊家主！这石敬瑭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们就不该资助他！”

  “与此等人为伍，我周家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啊！”

  一时间，祠堂内群情激奋。

  这是数百年来周家第一次因为一个政治决策在内部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情感冲突。

  周家的族人可以接受家主为了利益去扶持一个暴君。可以接受为了布局去资助一个敌人。

  但他们无法接受周家扶持起来的是一个卑躬屈膝且卖国求荣的儿皇帝。

  这触碰到了他们身为汉人，身为这个文明守护者最后的底线。

  周彦没有说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流血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和茶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但祠堂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终于。他擦完了手。将那块染血的丝帕随手扔在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割地可以，为奴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我周彦此生做的都是赚钱的买卖。这一笔是我做过的最亏本的生意。”

  他站起身。走到祠堂中央那面巨大的舆图前。

  “但生意亏了可以再赚回来。”

  “脸丢了，也必须亲手捡回来！”

  他猛地转身。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命令。

  “传我令！从今天起，周家旗下所有产业每年净利的第三成全部抽调出来。注入一个新的账户！”

  “这个账户就叫国耻基金。”

  “这笔钱只有一个用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练兵。买马。造甲。研发火器。”

  “用这笔钱砸出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甲！把我们丢掉的东西一寸一寸给我拿回来！”

  “钱不够就去抢！抢契丹人的牛羊！抢所有胡人的金矿！我周家要让那些以为汉人好欺负的蛮夷知道，吃了我的必须给我双倍吐出来！”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

  所有族人都被周彦这番充满血性的宣言震得热血沸腾。

  “第二道命令。”

  周彦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

  “即刻起，周家在北方特别是后晋朝廷控制区内的所有产业全面收缩！所有地面上的商铺全部转为地下情报站！所有与后晋官府的合作一刀两断！”

  “我要让石敬瑭知道。他那个父皇给不了他一粒米，一文钱。他那个龙椅是用沙子堆起来的。”

  “第三。加大对蜀中和荆襄秘密基地的投入！告诉格物院那帮人。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一年之内我要看到能炸开城墙的开山雷！三年之内我要看到射程超过神臂弩三倍的惊鸿弩！钱我给。人我给。材料我给。做不出来我拿他们是问！”

  现代，周然的别墅里。

  周然看着AR屏幕上那位一直以抠门怕死形象示人的账房先生老祖宗。此刻如同战神附体一般下达着一道道铁血命令。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对！卧槽！这才是我周家人！可以不当皇帝，但绝不能没有脊梁！搞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干他娘的！”

  他第一次对这个家族产生了一种超越了利益和血缘的归属感与自豪感。

  石敬瑭的恐慌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登基不到一个月。他就绝望地发现整个国家的财政瘫痪了。

  周家钱庄以业务调整为由停止了对他和他朝廷的一切贷款。

  他那点从契丹父皇那里要来的赏赐还不够给禁军发一个月的军饷。

  各地官员的俸禄发不出来。地方建设的款项批不下去。整个后晋朝廷成了一个空架子。

  他焦头烂额地派出使者带着重礼前往汴梁质问周彦。

  使者连周彦的面都没见到。只从管家手里带回了四个字。

  “恕不远送。”

  石敬瑭看着这四个字气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周家彻底抛弃了。

  他就像一个被榨干了所有价值后随手扔掉的垃圾。

  走投无路的他只能更加卑躬屈膝地向他的契丹父皇摇尾乞怜。用更多的土地和财富去换取一丝可怜的支持。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儿皇帝。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汴梁，周府。

  周彦独自一人站在祠堂的舆图前。

  他伸出那只依旧缠着纱布还隐隐渗着血丝的手。重重地在那片代表着燕云十六州的版图上抹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我周彦此生若不收复此地，死不入周家祖坟！”

  他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立下了血的誓言。

  在国耻基金成立的当晚。

  一名玄鸟卫统领神色凝重地走进书房。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家主，太原那边传来消息。有一名沙陀将领名叫刘知远，原是石敬瑭麾下。他拒绝接受契丹人节度使的封赏，还杀了契丹派来的使者。如今正率领残部在太原城内苦苦支撑。城中将士皆是汉儿，无一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