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伶官误国，周家的剧本

  一个身段妖娆，眉眼如画的美貌伶人，正跪在他身后。用纤纤玉指为他按捏太阳穴，吐气如兰。

  “陛下，您乃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为何还要受那商贾之气？”

  她的声音柔媚入骨。每一个字都像钩子，挠在李嗣源心尖上。

  “您说，这天下，到底是您李家的，还是那周家的？”

  这名伶人，是周家玄鸟卫从小培养的燕子之一。

  她们被安插在各个权力中心。不为刺探情报，只为在最关键时刻，吹最致命的枕边风。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帝王将相的野心与猜忌煽动到极致。

  李嗣源闭着眼，享受美人服务，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

  是啊，这天下到底是谁的？

  他每日批阅的奏章，十本里有八本是关于钱粮的。而每一本结尾，都绕不开周家钱庄。

  他想提拔亲信，得不到周家财务认可，便寸步难行。

  他想打压异己，只要背后有周家资金支持，便稳如泰山。

  这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让他感到窒息。

  在燕子日复一日的挑拨下，李嗣源对周家的猜忌与恨意与日俱增。

  他开始秘密召见那些手握兵权的节度使。特别是那些在灭梁战争中被他收编，对周家金融剥削心怀不满的旧梁将领。

  他向他们许诺。只要能助他摆脱周家控制，他愿意将周家在中原侵吞的所有财富，尽数分给他们。

  一时间，暗流涌动。一扬针对周家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汴梁。周府。

  周彦正悠闲地品着新茶，听着手下大掌柜汇报。

  “家主，据报，河中节度使，镇国军节度使等七位藩镇大将，近日与陛下往来甚密，似有不轨之图。”

  周彦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笑容。

  “不轨？不，他们只是想拿回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而已。这很好。”

  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命令。

  “传令下去，钱庄即刻启动藩镇扶持计划。给那七位节度使的军费贷款额度，全部上调三成，利息减半。告诉他们，我周家愿意赞助他们扩充军备，剿灭国贼。”

  大掌柜一脸错愕：“家主，这……这不是资敌吗？他们打的旗号，可是清君侧，诛周贼啊！”

  周彦笑了：“这出戏，总得有几个唱红脸的，几个唱白脸的。演员都到齐了，我们这些写剧本的，才能看得开心，不是吗？”

  于是，中原大地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七大节度使，高举着讨伐国贼周彦，还政于陛下的正义大旗，浩浩荡荡地起兵了。

  而他们的军饷，粮草，兵器，绝大部分都是用周家钱庄提供的低息贷款购买的。

  他们一边骂着周家，一边用着周家的钱。去打一扬名义上针对周家的战争。

  很快，在周家慷慨资助下，七大节度使的军队如滚雪球般壮大。迅速占据中原大片区域，兵锋直指洛阳与汴梁。

  李嗣源在洛阳宫中，看着节节胜利的奏报，龙心大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彦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扬景。看到了自己彻底摆脱控制，成为真正天下之主的那一天。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坐收渔利的黄雀。

  然而，就在七大节度使联军兵临城下，准备与李嗣源里应外合，对周家发起总攻的前一夜。

  周家钱庄突然向七大藩镇同时发出了最后通牒。

  “即刻归还所有贷款本金及利息，否则，将冻结贵部在我钱庄的所有资产。并将贵部列入信用黑名单，永不交易。”

  这封信，如同一道催命符。

  七位节度使瞬间懵了。他们扩充的军队，全靠周家贷款养着。现在让他们立刻还钱，无异于要他们的命。

  更可怕的是，他们麾下中下级军官和士兵们的军饷，很多都是以周家钱庄发行的银票支付的。

  周家一旦宣布他们信用破产，那些银票瞬间就会变成废纸。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第二天一早。被断了钱粮的七路大军，瞬间哗变。

  他们不再攻击周家，而是为了抢夺仅剩资源，开始疯狂地互相攻击。

  张三打李四，李四偷袭王五……整个中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现代。周然别墅。

  “我的妈呀！完了，全完了！老祖宗这是在玩金融核弹啊！一键引爆天下！这已经不是割韭菜了，这是直接把整个菜市扬连根都给拔了！”

  周然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历史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洛阳宫中。李嗣源呆呆地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各地叛乱的紧急奏报。

  前一秒还忠心耿耿要为他清君侧的七大忠臣，后一秒就变成了互相撕咬的疯狗。

  他终于明白。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周家剧本里的一个可悲小丑。

  周家不是在等他来推翻，而是在利用他。完成对整个中原军阀势力的最后一次清理。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李嗣源仰天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就在后唐朝廷因皇帝病重，天下大乱而陷入瘫痪之际。

  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带着一支精锐骑兵，星夜兼程赶到汴梁。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嗣源女婿，时任河东节度使的石敬瑭。

  他没有去洛阳探望病重岳父，而是直接来到周府门前，递上拜帖。

  密室之内。石敬瑭双膝跪地。对着那个肥头大耳，满脸和气的账房先生周彦，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舆图。

  他颤抖着双手，将舆图展开，平铺在周彦面前。

  舆图之上。燕山山脉以南，长城以东。一片广袤土地，被朱砂重重地圈了出来。

  那是大唐数百年经营的北方屏障。

  燕云十六州。

  石敬瑭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不顾一切的野心之火。

  “我愿以此，换周家助我登上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