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后唐灭梁，又一个轮回

  周彦一身素白长衫，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身后站着一排排身披黑色重甲，手持连弩的周家私兵。他们如同一尊尊沉默雕塑。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竟比城外李嗣源的十万大军还要摄人心魄。

  城下。刚刚取得兵谏胜利的李嗣源，勒住马缰。脸上豪情早已被震惊与愤怒取代。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浴血奋战，一路杀到京城。怎么到头来，摘桃子的却成了这个只会拨算盘的商人？

  “周家主，你这是何意？”

  李嗣源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他强压着拔刀冲动，厉声喝问。

  周彦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露出和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陛下，您这话就见外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城下每个人耳中。

  “洛阳城里太脏，到处都是些不听话的伶人，乱吠的走狗。我只是怕脏了陛下的眼，提前替您打扫干净了而已。”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吧，我的陛下。这天下，还是您的。”

  李嗣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若在此时下令攻城，城中这些装备精良的周家私兵必然会造成巨大伤亡。更重要的是，全军粮草补给都捏在周家手里。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隐忍。

  城门缓缓打开。李嗣源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率领心腹将领们，进入这座本该由他来征服的都城。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让他心中屈辱感达到了顶点。

  皇宫被周家私兵接管了。

  国库被周家私兵接管了。

  武库被周家私兵接管了。

  京城所有重要战略要地，全都插着那面黑色玄鸟旗。他名为胜利者，实则像一个被邀请来参观的客人。

  他这个即将登基的新皇，在自己的都城里，竟成了一个可悲的囚徒。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但这扬大典，却成了李嗣源一生中最大的噩梦。

  他身上穿的龙袍，是从周家借来的。

  头上戴的皇冠，是从周家租来的。

  手中捧的玉玺，是周彦亲手归还给他的。

  甚至连台下百官穿着的崭新朝服，都是由周家商行赞助的。

  当他坐上那张冰冷龙椅时，内侍官毕恭毕敬地呈上一份清单。

  上面用工整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写着本次登基大典的所有开销。从龙袍折旧费，到百官朝服清洗费，再到庆典烟花物料费……总计三百七十二万贯。

  清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此笔款项已自动计入陛下与我周家钱庄签订的贷款协议中，按年利一成五计算，利滚利。”

  李嗣源看着那份账单，只觉眼前一黑，差点从龙椅上栽下来。

  现代。周然别墅。

  “噗——哈哈哈哈！”

  周然看到这一幕，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我信你个鬼！这哪是登基大典，这简直是史上最牛逼的霸王条款签约现扬！以退为进，把皇帝架在火上烤，还要让他感恩戴德！老祖宗这心也太黑了！”

  大典之后。周彦立刻上表，称自己年老体衰，精力不济，请求告老还乡。辞去了所有官职。

  他将明面上所有权力，都交还给了新皇李嗣源。只保留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虚衔，天下钱庄总管事。

  李嗣源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假惺惺地再三挽留，然后依依不舍地批准了周彦的请求。并赏赐无数金银财宝，以彰显君臣和谐。

  周彦带着赏赐，心满意足地回到汴梁府邸。看似彻底远离了洛阳这个权力中心。

  然而，新的后唐皇帝李嗣源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他想提拔一个心腹，任命状发出去，户部却不给发俸禄。理由是未得到周家钱庄总管事的副署，无法从国库拨款。

  他想调动一支军队，兵部调令下去了，兵仗司却不给发军械。理由是所有军械采购款项，均需周家票号核验，凭条支取。

  他甚至想修缮一下后宫，工部直接两手一摊，说朝廷没钱。建议陛下向周家钱庄申请一笔皇家园林修缮专项贷款。

  李嗣源终于绝望地发现，他与那个被亲手推翻的李存勖，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只是周家厚厚账本上的一串数字。一个代表着国家主权的抵押品。

  一个荒诞念头在心中升起。这天下，究竟是姓李，还是姓周？

  不甘心当傀儡的李嗣源，开始秘密寻找破局之法。

  他的目光投向长城以北。那个日益强大的草原帝国，契丹。

  他相信，只有引入这头北方猛虎，才能咬碎周家套在他脖子上的金融枷锁。

  他开始频繁派出密使，与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暗中联络。许以重利，希望结成联盟，南北夹击，共同对付周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派出的第一名密使前脚刚踏出幽州地界，后脚一份详细到记录了他所有许诺的密报，就已经通过玄鸟卫渠道，摆在汴梁城内周彦的书桌上。

  周彦看着密报上割让幽云，岁币百万的字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又一个不守规矩的。看来，是时候准备下一份投资计划书了。”

  他从书桌最底层抽屉里，拿出一份积满灰尘的卷宗。

  吹开上面浮尘。封面上，三个用朱砂写成的大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石敬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