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李存勖的复仇，周家的投资

  哗变的魏博军如同决堤洪水，席卷整个河北东部。乱军拥立指挥使皇甫晖为帅，四处烧杀抢掠。声势浩大，一时间竟无人能挡。

  消息传到洛阳。正在宫中与伶人排演新戏《霸王别姬》的后唐庄宗李存勖，勃然大怒。

  他当即下令。命义兄李嗣源为主帅，率领麾下仅存的数千亲兵，即刻前往河北平叛。李嗣源也是他心中那根最深的刺。

  圣旨下达。满朝文武心中都清楚，这不是恩典，这是必杀之局。

  李嗣源的亲兵久未领到军饷，早已怨声载道，毫无战心。让他带着这样一支疲敝之师去对抗十数万如狼似虎的叛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禁军主力就跟在他身后。名为策应，实为监军。只等他与叛军两败俱伤，便会立刻上前。将他连同叛军一并剿灭。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为这位功高盖主的开国名将悄然张开。

  兴教门之变前夜。洛阳周府。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滑进周彦书房。

  来人是李存勖最宠信的伶人，景进。他脸上还带着未卸干净的油彩，尖细嗓音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当家的，我家殿下差奴来问一句，那李嗣源，到底是不是您的人？”

  周彦头也未抬。手中那把老旧紫檀算盘依旧拨得噼啪作响，仿佛在计算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

  “你家殿下？”

  他终于停了手。慢悠悠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景进。

  “他现在还分得清，谁是戏里的人，谁是戏外的人吗？”

  景进被他看得心中一寒。干笑两声，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下。

  景进走后，周彦从暗格中取出一份密报。上面用蝇头小楷详细记录了李嗣源麾下部队近一个月来的所有动向。甚至连哪个百夫长因饥饿私下卖掉佩刀，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时机到了。”

  他淡淡说了一句，随即发出两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通过玄鸟卫的秘密渠道，飞速送往李嗣源军中。那是一份详细地图，上面用朱笔清晰标注出李存勖禁军主力的埋伏地点和行军路线。

  第二道命令，则送往了周家在洛阳的总号。

  “明日午时，冻结后唐官府在我钱庄的所有账户。以账目核对，系统维护为由，暂停一切对公款项支取。”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拿起算盘。仿佛只是安排了两笔微不足道的交易。

  河北。官道之上。

  李嗣源大军行进得异常缓慢，军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士兵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看向李嗣源的目光中，充满怀疑与绝望。

  就在此时。一名周家商队打扮的信使，将那份救命地图送到了他手中。

  李嗣源看着地图上那致命的伏击圈，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正欲下令转向，异变陡生。

  麾下数千亲兵突然哗变。他们围住李嗣源，将手中兵器对准了这位昔日敬若神明的将军。

  一名校尉双眼赤红，悲愤吼道：“将军！我们敬你为父兄，愿随你出生入死！可皇帝不给我们活路，他要我们去送死！我们不想死！”

  “弟兄们不想死！”

  “跟他们拼了！”

  李嗣源看着眼前群情激奋的士兵，又看看不远处正与魏博叛军遥遥相望的阵势。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与其被皇帝的屠刀砍死，不如……

  他猛地拔出佩剑，指向洛阳方向。声音嘶哑而决绝。

  “皇帝不仁，视我等为草芥！既如此，我李嗣源今日便反了！弟兄们，随我清君侧，诛伶官，夺了这鸟位！”

  “清君侧！诛伶官！”

  被逼上绝路的数千精兵，与同样对后唐朝廷不满的魏博叛军一拍即合。两股洪流汇于一处，掉转枪头。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向着洛阳反扑而去。

  洛阳城内。李存勖的禁军主力正准备出城，去执行螳螂捕蝉的计划。

  然而就在大军整装待发之际，一个足以让三军崩溃的消息从户部传来。

  周家钱庄，冻结了国库所有资金。

  前线将士的开拔费，粮草采购款，军械补充金……所有款项，一文钱都提不出来。

  整个后唐的战争机器，在最关键时刻被周家釜底抽薪，瞬间瘫痪。

  军心大乱。

  现代。周然的私人海岛别墅。

  “卧槽！金融核打击！这他妈是教科书级别的金融战争啊！”

  周然看着AR屏幕上发生的一切，激动得浑身颤抖。

  “斩首行动的最高境界，不是杀了敌方主帅，是直接清空他的银行账户！老祖宗，你是懂斩首的！”

  后唐皇宫。歌舞升平。

  李存勖穿着最心爱的戏袍，正在与一群伶人排演新戏。他对自己亲手点燃的战火已经烧到自家门口，浑然不觉。他还在幻想李嗣源的人头很快就会被装在盒子里，送到面前。

  直到叛军的喊杀声，响彻整个洛阳城。

  兴教门之变爆发。

  叛军如潮水般涌入宫城，李存勖这才如梦初醒。他脱下戏袍，抽出宝剑。这位昔日战神在生命最后一刻，终于又找回了武将的勇悍。

  他率领身边仅存的数百名亲卫和伶人，在兴教门的箭楼上与叛军展开惨烈搏杀。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乱军之中，他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之中。

  他看着周围那些瑟瑟发抖，只会唱戏的伶人。看着远处攻入宫城的叛军。眼中流露出无尽悔恨与悲凉。

  就在弥留之际，他清楚地听到乱军之中，一名将领正声嘶力竭地高喊。

  “周家有令！留李存勖全尸者，赏万贯！赏良田百亩！”

  “噗！”

  李存勖喷出一口鲜血。他死死盯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叛军大旗，脑海中闪过周彦那张永远挂着谦卑笑容的脸。

  在生命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所有。

  他不是死于叛乱，不是死于李嗣源。而是死于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账房先生的算盘之下。

  他带着无尽怨毒与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当晚。李嗣源大军终于抵达洛阳城下。

  他看着那座曾经遥不可及的皇城，心中充满了即将君临天下的豪情。

  然而当他抬头望向那高大的洛阳城头时，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城头上没有悬挂他李家的大旗，也没有象征后唐的旗帜。

  一面巨大的黑色玄鸟旗，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冰冷光泽。正迎着夜风，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