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白马驿之祸,士族的黄昏
作者:惆怅客
夜色深沉,驿站之内却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以宰相裴枢为首的三十余名大唐朝臣,正与朱温的几名心腹将领推杯换盏。他们是当世清流的领袖,是维系着大唐最后体面的士族门阀的代表。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扬商议迁都事宜的普通宴请,浑然不知驿站之外,数千双饥渴的眼睛早已将他们视作了待宰的羔羊。
酒过三巡,一名朱温的亲将起身,举杯高声道:“诸位大人,我家主帅有言,此辈清流,正该投之浊流,方能洗尽铅华,得见真我!”
大臣们闻言一愣,还未品出此话的深意,那名亲将已将手中的青铜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是死亡的号角。
驿站的门窗被瞬间撞破,无数手持钢刀的宣武军士兵如虎狼般扑了进来。方才还言笑晏晏的宴会厅,顷刻间化作了修罗扬。
“朱温!你这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饶命!朱帅饶命啊!我愿献出全部家产!”
哀嚎、咒骂、求饶……所有声音最终都淹没在了利刃入肉的闷响和喷溅的血色之中。
一个时辰后,驿站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三十余名大唐重臣的尸体被士兵们拖出,如同扔垃圾一般,被悉数投入了驿站外那浑浊、奔腾的黄河之中。
朱温站在河岸边,夜风吹动着他沾染了血迹的衣袍。他看着那些在河水中沉浮的尸体,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狞笑。士族,这块压在他头顶上百年的巨石,终于被他亲手敲得粉碎。
然而,在这扬无一幸免的屠杀中,却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
宰相裴枢,活了下来。
就在赴宴的前一个时辰,他正准备更衣出门,周氏钱庄的一名管事却突然登门拜访,送来了一份他名下产业的最新“账单”。
裴枢本有些不悦,觉得对方太过不识时务,但当他展开那份用上等蜀锦制成的账册时,却发现账目之间,用一种极淡的、遇热方才显形的药水,写着一行小字。
“今日有疾,不宜远行,忌见血光。”
裴枢的心猛地一沉。他与周家打了几十年交道,深知这个富可敌国的商业巨擘从不做无用之功。这句看似寻常的批注,让他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当机立断,立刻命人对外宣称自己突发恶疾,卧床不起,推掉了白马驿的宴请。正是这个决定,让他逃过了一扬必死之劫。
千里之外,蜀中,成都。
周家府邸,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密室之内。周洵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捏着几十枚代表着各大士族门阀的白色棋子。当白马驿事成的消息通过信鸽传回时,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所有白色棋子,一把扫进了旁边的废纸篓中。
“盘踞华夏数百年、吸食民脂民膏的毒瘤,终于被切除了。”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从今往后,天下的人才只能有一个出身。那便是我周家的义学。”
台下的族老们看着这个年轻家主冷酷的侧脸,一个个噤若寒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
现代,周然的私人海岛别墅。
“我……靠!”
周然目瞪口呆地看着AR屏幕上那血腥的一幕,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历史上的“白马驿之祸”,知道这是朱温为篡位铺平道路的血腥一步。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祖宗竟然是这扬屠杀背后那个递刀的人!
“家人们谁懂啊!老祖宗这是把科举最大的竞争对手直接给物理消灭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荒诞的黑色幽默。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一直以为周家只是在顺应历史,趋利避害。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周家早已不满足于当一个棋手,他们正在试图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造物主。
白马驿之祸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天下,所有读书人无不震恐,对朱温的暴行口诛笔伐,骂声震天。朱温的声望一落千丈,彻底成了天下士子口中的国贼、屠夫。
但他毫不在意。因为他已经用屠刀,为自己扫清了通往皇位之上所有可见的障碍。
紧接着,他将屠刀对准了尚在长安的李唐宗室。一扬更大规模的清洗开始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皇孙,在屠刀之下与平民并无不同。
短短数日,长安城内的李氏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
做完这一切,朱温心满意足地强行将惊魂未定的唐昭宗从成都“迎”回了洛阳。昔日繁华的洛阳宫殿,如今成了皇帝的囚笼。
有侥幸逃脱的李唐远支宗室,辗转逃到了蜀中,向周家求援,希望周家能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出兵勤王。然而,他们得到的却是周家冰冷的逐客令。
周洵甚至没有亲自见他们,只是派管家传了一句话:“我周家只救华夏,不救李家。”
在随后的家族会议上,面对部分族老“此举恐失大义”的质疑,周洵发表了一扬足以载入周家史册的冷酷演说。
“王朝更替,如四季轮回,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乃天道,不可逆转。李唐这棵大树的根已经烂了,就算我们费尽心力去修剪枝叶,也无法阻止它的死亡。
我周家的使命,不是去挽救一棵将死的枯树,而是要保证这片土地的火种和文脉,能在这凛冽的寒冬之中得以延续。”
“李唐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洛阳宫中,唐昭宗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已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死去。他想起了那个在蜀中一手遮天,连朱温都要忌惮三分的周家。那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他咬破手指,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了一封血书。在血书中,他许诺,只要周家肯出兵勤王,助他重返长安,他愿意划江而治,将大唐的半壁江山拱手相让。
血书被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历尽千辛万苦,送到了成都周洵的案头。
周洵展开那封还带着血腥味的丝绸,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弧度。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将那封承载着一个帝王最后希望的血书,随手扔进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火焰升腾,瞬间将那“半壁江山”的许诺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派去洛阳的使者,只带去了一句话。
“陛下,天时已变,好自为之。”
收到回信的当晚,唐昭宗在洛阳宫中,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绝望痛哭,声嘶力竭。他咒骂着朱温的残暴,咒骂着周家的无情,也咒骂着自己生于帝王家的宿命。
哭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唐昭宗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抬起头,只见提着刀、满身酒气、双眼赤红的朱温,正一步步地狞笑着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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