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周家的冷漠：我们只救“华夏”

  洛阳宫殿内，朱温将一杯泛着诡异紫色的毒酒，重重地推到了唐昭宗的面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更加浓烈的杀意。

  唐昭宗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抖如筛糠。他指着朱温，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咒骂：“朱温！你这乱臣贼子！朕待你不薄，你……你不得好死！”

  朱温不耐烦地走上前，一把捏住唐昭宗的下巴，将那杯毒酒狠狠地灌了进去。“下辈子，别生在帝王家了！”他低吼道，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片刻之后，唐昭宗在剧烈的抽搐中气绝身亡。

  朱温擦了擦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随即从容地从被软禁的宗室中，挑选了年仅十三岁、心智尚未开全的辉王李柷，立为新帝，是为唐哀帝。

  大唐最后的、那片薄如蝉翼的遮羞布，被彻底撕下。

  然而，朱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弑君的同时，一支由周家“玄鸟卫”组成的黑衣小队，早已通过预先挖好的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皇宫深处。

  他们的目标不是救驾，也不是刺杀。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直奔皇家书库“弘文馆”，将所有李唐皇室历代收集的珍本、图册、秘闻打包带走；

  另一路则潜入了软禁宗室的偏殿，将唐昭宗身边几个忠心耿耿、准备在皇帝死后殉国的小皇子，用迷药迷晕，悄悄替换成了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容貌相似的死囚的孩子。

  真正的皇室血脉被装在运送泔水的木桶里，秘密送出了洛阳，一路向西，最终抵达了蜀中周家专门为他们设立的“宗学”之中。他们将在那里隐姓埋名，接受周家全新的教育。

  周洵在成都府，平静地看着玄鸟卫传回的“任务完成”的密报。

  “一个王朝的灭亡，最可惜的不是死了一个皇帝，而是这些凝结了数百年智慧的典籍付之一炬。还有，那些代表着正统的血脉，与其白白殉葬，不如留下来，将来或许还有用处。”他对身旁的族老解释道。

  “家主，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何不救天子？扶保天子，号令天下，岂不是名正言顺？”一位族老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周洵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着地图上那些被战火波及、流离失所、用灰色标记出来的流民区域，又指了指那些被战火焚毁、用黑色标记出来的城镇。

  他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救一人与救千万人，孰重？”

  “我周家庇护的，不是御座上那个姓李的倒霉蛋，而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不愿为奴的汉家儿女；是藏于书卷中的千年智慧；

  是工坊里维系着文明进程的百工技艺；是田埂间能让千万人活下去的耕作之法。”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扬的每一位族老。

  “这，才是我周家的‘华夏’！”

  现代，周然的别墅里。

  他看着AR屏幕上周洵那并不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了周家那种超越时代的格局。

  他不再纠结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不再为那些血腥的手段而感到纯粹的负罪。一种更加复杂的情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为自己的家族这种以“文明守护者”自居的姿态，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敬畏与自豪的战栗。

  屏幕的一角，那代表着“历史变动率”的数字，悄无声息地向上跳动了零点一个百分点。

  在中原因为朱温的大肆屠戮而板荡不休、千里无鸡鸣之际，周家在蜀中、江南以及所有他们能控制的南方地区，大规模地开设起了“慈幼局”和“安济坊”。

  他们收容那些在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孤儿，收留那些走投无路的流民。他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更重要的是，给他们提供统一的教育和技能培训。

  男孩们，身体强壮的被送入“格物营”接受军事训练，学习操作周家的新式武器；

  头脑灵活的则被送入“义学”，学习算术、管理，成为未来的官员和管事。女孩们则学习纺织、医护、财会，成为周家庞大商业帝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些被周家从死亡线上拯救回来的孤儿和流民，在周家“民贵君轻，劳动光荣”的思想灌输下，长大后成为了周家最忠诚、也最核心的基层力量。

  周家的人口和人才储备，在这扬席卷天下的乱世之中不减反增，如同滚雪球一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壮大。

  朱温很快便听闻了周家在南方的举动。这位生性多疑的枭雄，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不明白，周家一边利用他清洗中原的旧势力，一边却在南方大肆收拢人心，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商人”该有的行为。

  他立刻召见了张全。

  面对朱温的猜忌，张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他躬身一拜，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容。

  “大帅，您多虑了。我家主人一向悲天悯人，见不得百姓流离失所。此举，不过是为大帅您积攒一些阴德罢了。”

  他巧妙地将话题一转，“再者说，这些流民如今虽由周家代为‘抚养’，但他们终究是大梁的子民。待将来天下太平，他们都将是感念大帅恩德的治下之民啊。周家此举，是在为大帅您提前储备人口，巩固统治根基啊！”

  这番话将周家的善举，成功地包装成了对朱温的一种“辅助”和“投资”。

  朱温虽然半信半疑，但他终究是个实用主义者。他现在离不开周家的钱粮和人才支持，只要周家不直接和他翻脸，他宁愿选择相信张全的这套说辞。

  “朱温是头狼，狼的本性是多疑和贪婪。”

  在成都的密室里，周洵对族老们冷静地分析道：“但是，他现在更是一头被我们用铁链拴住了脖子的狼。

  只要我们能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他无法拒绝的利益，这条链子就断不了。他暂时就不会反过来咬我们。”

  洛阳的宫殿里，傀儡皇帝唐哀帝在位尚不足三年，朱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件龙袍真正地穿在自己身上了。

  他开始授意自己的亲信，在各地大肆制造所谓的“祥瑞”。

  什么白鹿献瑞，什么黄河水清，什么天降陨石，上书“朱温当为帝”……种种荒诞不经的闹剧在中原大地上轮番上演，为他即将到来的登基大典做着最后的舆论铺垫。

  对于这一切，周家表现出了令人玩味的“冷眼旁观”。他们既不参与劝进，也不表示反对，仿佛中原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这个“生意伙伴”无关。

  这种超然于物外的态度，反而让朱温更加忌惮，也更加心痒难耐。他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大金主”的明确支持。

  禅让大典的前一夜，朱温在皇宫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总觉得，那个富甲天下、势力盘根错节的蜀中周家，对此事的态度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害怕。

  他猛地从龙床上坐起，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再也无法抑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秘密召见了张全。

  在空旷而压抑的大殿里，朱温死死地盯着张全的眼睛，用一种沙哑的、几乎是自言自语的音量，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说，你家主人，那个周洵……他，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