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玄孙的新指示

  周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狂喜。

  他等了这么多天，盼了这么多天，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他看着那个亮蓝色的【天启弹幕】按钮和空白的输入框，激动得手都开始发抖。

  冷静！

  一定要冷静！

  周然，你现在是全村人的希望！不，是全家人的希望！

  他强迫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平复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每位祖先，一生只能接收一次天启。

  而且，弹幕的内容，不能超过十五个字。

  这十五个字，将决定周家几百口人的生死存亡，甚至会影响到他自己和妹妹周芷若是否存在。

  这个责任太重了，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凭着一腔热血，急吼吼地就把弹幕发出去。

  上次是警告，这次是指引。

  必须精准，必须有效！

  “南京守不住”是必须说的，这是前提，是让他们下定决心再次逃亡的理由。

  然后是去哪里，这是最关键的。

  周然的脑子飞速运转，他那点可怜的历史系研究生的知识储备，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

  明末清初，哪里最安全？

  四川？不行，张献忠的大西军正在那里杀得血流成河。

  湖广？也不行，那里是李自成大顺军和南明左良玉军阀的地盘，马上就要打成一锅粥。

  云贵？太远了，而且路途艰险，等他们拖家带口跑到那里，黄花菜都凉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东南沿海。

  浙江、福建、广东。

  这几个地方，远离中原的战乱核心，而且经济发达，有出海口。

  万一将来大陆待不下去，还能往海外跑。这是最好的退路。

  在这几个地方里，哪个最合适？

  周然的脑海里，瞬间跳出了一个名字——郑成功！

  不对，现在应该还叫郑森，还没有被南明隆武帝赐姓朱，叫朱成功。

  而他的父亲，郑芝龙，此刻正是福建沿海势力最强大的海上霸主！

  郑芝龙这个人，亦商亦盗，虽然历史上最终投降了清朝，下扬凄惨。但在弘光朝灭亡，隆武帝在福建建立政权的这段时间里，他就是福建实际上的土皇帝！

  他的手上有强大的水师，有钱有粮，清军的铁骑再厉害，也下不了海。

  如果老祖宗能去投靠郑家，至少在清军统一南方的这几年里，是相对安全的！

  “对！就去福建！投靠郑家！”

  周然一拍大腿，思路瞬间清晰了。

  他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投靠对象。

  不然以周家商人的身份，冒然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没有靠山，下扬和在南京不会有什么区别。

  好了，地点和投靠对象都有了。

  现在，就是组织语言。

  十五个字，一个字都不能浪费。

  周然在心里反复斟酌。

  “南京是死地，速跑！去福建找郑芝龙！”

  不行，太口语化了！

  “弘光朝一年必亡，南京城破在即，速往福建投郑氏。”

  有点长，而且“郑氏”的指向不够明确。

  周然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逐字推敲。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史上最重要的一道填空题。

  最终，他删删改改，敲定了一行字。

  【南京守不住，速去福建！沿海郑家可依！】

  短短十五个字。

  前半句，点明危机，制造紧迫感。

  后半句，指明方向，给出明确的靠山。

  “沿海郑家可依”，这四个字很关键。既指出了郑家的可靠性，又留了一定的解释空间。

  至于这个“可依”到底能持续多久，那就不是他现在能管得了的。先让老祖宗活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而且，这十五个字言简意赅，也比较符合自己这个有了金手指的人的画风！

  就是它了！

  周然深吸一口气，将这十五个字，一个一个地，用意念输入到了那个虚拟的文本框里。

  【南京守不住，速去福建！沿海郑家可依！】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然后，他用颤抖的手指，狠狠地戳向了那个【发送】按钮。

  一道比上次更加璀璨的金色流光，从AR界面中爆射而出，瞬间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成了！

  周然整个人都虚脱了，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比他考研复习一整天还要累。

  精神力消耗过度的感觉，让他头痛欲裂。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死死地盯着系统界面。

  那条金色的弹幕旁边，再次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灰色的沙漏图标，下面是三个小字：“发送中”。

  “快点……快点啊……”

  周然在心里默念着。

  他知道，三百多年前的南京周府，他的高高高高祖父周堪，正在等着这句救命的话。

  ……

  大明，弘光元年，南京，周府书房。

  周堪的脑子里，心里，全都是对“玄孙”的祈求。

  他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天启”之上。

  父亲周明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其他的兄弟们，也都在想着玄孙的新指示为什么还不出现？

  整个书房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比父亲周明远两年前经历的，还要强大数倍的冲击，猛地在周堪的脑海深处炸开！

  那不是声音，是一道信息流，它像烧红的铁水似的，强行灌进了他的脑髓！

  十五个金色的大字，在他的意识里轰然显现！同时还配着一个年轻的声音：

  【南京守不住，速去福建！沿海郑家可依！】

  “啊——！”

  周堪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猛地抱住脑袋，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和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但那十五个字，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堪儿！”

  “大哥！”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扶他。

  “我没事……我没事……”

  周堪挣扎着被人扶起来，他顾不上脑袋的剧痛，也顾不上看家人们关切的眼神。

  他猛地推开众人，踉踉跄跄地扑到周明远的脚下，因为极度的激动，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而颤抖。

  “爹！爹！”

  “玄孙……玄孙他……他回话了！！”

  “他给我们新的指示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书房里的每一个人。

  周明远浑身一颤，一把抓住周堪的肩膀，因为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他说什么了？！”

  周堪抬起头，脸上挂着混杂着泪水和狂喜的扭曲表情，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将脑海里那句话大声的说了出来：

  “南京守不住！速去福建！沿海郑家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