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氏族谱，天启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周然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狠狠地踹回了身体里。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瘫在老宅书房的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好像下一秒就要蹦出来。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种灵魂出窍、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他立刻看向眼前，那个半透明的AR界面还在。

  他成功了？他真的给三百多年前的老祖宗发了条“弹幕”？

  周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地阅读系统界面上的每一条功能简介。

  【周氏族谱·天启系统】

  核心功能一：【实时观史】。可随机触发，以第一人称视角，体验某位祖先的人生片段。

  核心功能二：【天启弹幕】。在“观史”期间，可对当前祖先发送一次“天启”。限制：每位祖先一生仅限一次。发送条件：必须是宿主“不可动摇”的强烈念头。

  核心功能三：【历史变动率】。显示因宿主行为导致的世界线变动幅度。

  “每位祖先一生一次……”周然喃喃自语，“而且还得是‘不可动摇’的念头才能触发？”

  他回想起刚才那种急得快要爆炸的心情，确实是“不可动摇”了。也就是说，这种机会不是想有就有的，而且用一次少一次。

  他把目光移到【历史变动率】那一栏，上面显示的数字是【0.00%】。

  一丝失望涌上心头。

  “果然没那么容易吗……”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明末 北京 周明远”这几个字。

  搜索结果出来，除了几条无关痛痒的同名记录，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他那位富商老祖宗的信息。历史，似乎并没有因为他那条弹幕而发生任何改变。

  周然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金手指……该不会是个山寨货吧？就给我看了一段VR电影，然后就没了？”

  他盯着系统界面上，自己发出的那条弹幕。

  【老祖宗！别捐！李自成破京，全家玩完！】

  弹幕旁边，是一个灰色的，像是沙漏一样的图标，下面还有三个小字：“发送中”。

  “发送中？都什么年代了，还带延迟的？三百多年的延迟吗？”周然忍不住吐槽。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他什么也干不下去。

  草草地把剩下的旧书收拾完，跟爷爷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学校。他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这件事。

  他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那个AR界面，但那个“发送中”的图标，就像是死机了一样，纹丝不动。那个【历史变动率：0.00%】的数字，更是刺眼得让他心烦。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主动联系那位叫周明远的老祖宗，也无法再次进入“观史”模式。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就像是你买了一张彩票，你知道它可能会中五百万，但开奖时间却遥遥无期。你不知道它到底会不会中，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一张假彩票。

  焦虑、期待、怀疑、自我否定……各种情绪轮番轰炸着他的神经。

  “算了算了，不想了。”周然烦躁地把被子蒙过头，“说不定就是我压力太大，做了一扬白日梦。什么金手指，都是假的。”

  他强迫自己睡觉，但只要一闭上眼，周明远那张准备在捐赠文书上用印的画面，就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周然昏昏沉沉，快要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一扬梦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丝异动。

  他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一直静止不动的AR界面上，那条他发出去的弹幕旁边，那个灰色的“发送中”图标，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周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图标，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是自己眼花了。

  图标又闪烁了一下，频率似乎在加快。

  一下，两下，三下……

  仿佛跨越了三百多年的漫长时光，一个信号终于抵达了它的终点。

  最终，那个不断闪烁的灰色沙漏图标，猛地定格。

  然后，变成了两个他从未见过，却瞬间理解其含义的鲜红大字。

  【已读】。

  与此同时，在周然完全看不到，也无法感知的那个时空。

  大明，崇祯十五年，北京，周府书房。

  周明远捻着胡须，正要将蘸满朱砂的印章，盖在那份倾尽家财的捐赠文书上。

  突然，一个完全陌生的，仿佛直接从天上传来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老祖宗！别捐！李自成破京，全家玩完！”

  “哐当！”

  周明远手一抖，那方沉甸甸的鸡血石印章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紫檀木的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上好的狼毫毛笔也从指间滑落，一滴浓稠的墨汁，恰好滴在那份关乎整个家族命运的捐赠文书上，迅速晕开像一朵不祥的黑云。

  “老祖宗！别捐！李自成破京，全家玩完！”

  那声音霸道无比，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它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而是像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他的脑髓深处，每一个字都化作烙印，滚烫而清晰。

  “呃……”

  周明远捂着脑袋，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他环顾四周，书房里空空荡荡，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窗外，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谁？谁在说话？”他厉声喝问，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

  那声音来得突兀，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出现过。但脑海中那种被强行灌入信息的撕裂感却无比真实。

  周明远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中邪了？还是积劳成疾，出现了幻听？

  他行商数十年，走南闯北，什么怪事没听过，但从未有一件能与此刻的诡异相比。那声音带来的“真实感”，远超任何幻觉，就好像……好像是某种来自神灵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