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给老祖宗发了条弹幕

  周然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作为一名历史系研究生，他本该对各种史料典故信手拈来，可现实是，导师让他整理的明末清初地方志，他看得头都大了，转头就忘。

  考试前一晚，他抱着几本大部头临时抱佛脚，重点画了一堆，结果今天卷子发下来，一道都没考。

  “完蛋，这科要是挂了，奖学金铁定泡汤，回家又得被老爹老妈念叨死。”周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掏出手机想刷刷短视频解压。

  就在这时，他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然然啊，考完试了吧？你爷爷让你周末回老宅一趟，书房里那几箱子旧书该理理了，放着都快发霉了。”

  “妈，我这刚考完，想歇两天……”

  “歇什么歇，你爷爷都发话了，赶紧的。正好你不是学历史的吗，看看那些书里有没有值钱的，说不定还能找出个什么传家宝呢。”

  周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答应下来。

  周末，他坐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市郊的老宅。

  这是一座还保留着些许古风的老院子，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周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和木头味扑面而来。

  爷爷正戴着老花镜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看到他回来，指了指最里头的书房：“东西都在里面，你自己看着收拾吧，小心点，别弄坏了。”

  周然应了一声，走进了那间昏暗的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立着几个巨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灰尘。角落里，几个蒙着灰的木箱子堆在那里，显然就是他这次的目标。

  “这得收拾到猴年马月去……”周然抱怨着，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他把箱子一本一本地往外搬，按照爷爷的吩咐，用干布擦去上面的灰尘，再分门别类地放好。这些书大多是些陈旧的经史子集，纸张泛黄发脆，周然看得昏昏欲睡。

  就在他搬动最后一个箱子时，手指不小心被箱子上一根翘起来的木刺给划破了。

  “嘶……”周然痛得一咧嘴，一滴鲜血顺着指尖滴了下来，正好落在一本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书册上。

  那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册子，看起来比其他的书都要古老，封面上用篆体写着《周氏族谱》四个大字。

  鲜血滴在封皮上，并没有像落在普通纸上那样晕开，反而像被海绵吸收了一样，瞬间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周然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多想，那本族谱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

  “我靠？什么情况？”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光从族谱中投射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充满科技感的AR界面。

  界面顶端，一行清晰的宋体字浮现出来——【周氏族谱·天启系统】。

  周然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复习太累出现了幻觉。可眼前的界面真实得不像话，甚至连上面的虚拟按钮都带着淡淡的光晕。

  他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界面。指尖传来了轻微的力反馈，仿佛真的碰到了什么东西。

  “真……真的？”周然的心跳开始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自己这个历史学渣，终于要逆天改命了？

  他强忍着激动，开始研究这个【天启系统】。界面很简单，左边是周氏历代祖先的名录，右边则是几个功能按钮：【实时观史】、【天启弹幕】、【历史变动率】。

  此刻，名录上只有一个名字是亮着的：【周明远，崇祯十五年】。

  “崇祯十五年……那不是明朝快完蛋的时候吗？”周然的历史知识储备总算派上了用扬。他记得，崇祯十七年，李自成可就攻破北京了。

  这位老祖宗，处境有点不妙啊。

  出于好奇，也为了验证这个系统的真伪，周然深吸一口气，点下了那个看起来最酷炫的按钮——【实时观史】。

  点击的瞬间，周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抽了出来，眼前一黑，随即又猛地亮起。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明朝士绅穿的长衫。他能看，能听，能闻到空气中檀香的味道，却无法控制这具“身体”的任何动作。

  这感觉，就像是在玩一个第一人称视角的VR游戏。

  “老爷，这是咱们家全部家当的清单，您过目。按照您的吩咐，十之七八都换成了现银和粮食，随时可以捐给朝廷，以助军饷。”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老者，正恭敬地将一本册子递到他“眼前”。

  “我”——也就是周明远，接过了册子，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周家深受皇恩，自当毁家纾难，与国同休。”

  周然在“身体”里听着这番对话，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我的天！老祖宗！您这是干什么啊！

  崇祯十五年，大明朝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崇祯皇帝这时候号召捐款，就是个无底洞！历史上多少富商乡绅捐了钱，最后不仅没落着好，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这钱捐出去，别说听个响了，连个水花都见不着！纯纯的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周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抢过身体的控制权，把那本清单给撕了。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明远拿起笔，准备在捐赠文书上签字。

  “不行！绝对不行！”周然在心里疯狂呐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依然悬浮在视野的角落。

  【天启弹幕】！

  他看到了那个按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说明：【消耗精神力，可向指定祖先发送一条不超过15字的天启，请谨慎使用】。

  没时间犹豫了！

  周然几乎是用意念，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在那虚拟的输入框上，用颤抖的手指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老祖宗！别捐！李自成破京，全家玩完！】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看也不看，狠狠地点击了【发送】按钮。

  那条弹幕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天启已发送，等待三百年前的“已读”回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