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猫做工

  温眠要当龙傲天男主的狗腿子是真心的。

  虽然伤势还没好全，但作为恶毒炮灰却一直在兢兢业业的努力着。

  哪怕系统死机，没办法给他下任务和剧情点，他也兢兢业业的抱着龙傲天的大腿。

  “我吃得很少，力气很大，绝对会留下来对你死心塌地，把你养的白白胖、不，把你照顾好的！”

  温眠信誓旦旦的保证着，整日像小尾巴一样缠在裴殊身后不放。

  明明身份存疑，或许是刘谦的放水，或许是裴殊的什么考量，竟真的给了他每日遇见、纠缠的可能。

  裴殊低下头，看着不足自己胸口高，疑似营养不良导致发色偏黄的小卷毛……

  头一次有些质疑自己的推断。

  真的有奸细把马脚露的到处都是吗？这样笨的人也能当细作吗？

  ＊

  尽管镇国公府如今衰落了，一门三将，但军中的威望不减，边疆的威慑仍在。此次班师回朝也为了庆祝与周遭小国的首战胜利。

  皇帝老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时日无多，尽管如此仍对权势依依不舍。

  当今皇帝确有才能，但更多的也只是对于权势的贪慕，否则也不会强抢年龄差距之大的裴淑为贵妃了。

  眼下，强弩之末的皇帝依旧迟迟不肯确立继承人。

  镇国公府后院院。

  “当今这位，弑兄、弑弟、弑父、弑子，踩着无数人上位，朝堂现在也别无人选了不是吗。”

  苍老的声音慢慢的响起，父子二人正在亭中对弈，细细的分析着朝堂的局势。

  战役刚刚结束，边境会安定很长一段时间。

  年长的太子不仁，七皇子前头的三位兄长皆因种种由头杀的杀，罢黜的罢黜。

  如今名正言顺能继承大统的竟只剩下一位冷宫所诞年仅六岁的七皇子。

  “无论位子上坐着的是谁，世家永远都是世家，不是么？与其这样，还不如想想阿淑未来怎么办。”

  皇贵妃，裴淑。

  “咳咳……她么，哪里都活的一样自在，总有办法回来的，什么皇贵妃，本来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棋盘之上，黑子与白子以势均力敌之势从中心缠斗至边角，直到局势逆转，白子隐隐有居上之意，裴殊却怎么也不肯继续了，明明只要再下一颗就能扭转乾坤。

  “咳、咳咳！”

  明明还没有入冬，常年在战扬厮杀的镇国公却披上了毛皮裘衣。

  裴殊看在眼里，却并不慌张，只是紧了紧拳头，低声提醒。

  “近来南面边防爆发了不小的疫病，父亲您也要注意身体。”

  “嗯，此次的宴会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夫是再也操持不动了。”裴行俭顿了一下，也没想到自家冷邦邦的儿子会突然开口关心起自己的身体，心下盘算着也关心了他一番：

  “听你刘叔说……你还从漠北捡了个娃娃回来？”

  裴殊敛下眼，静静地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入盒中，随后，那只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修长指腹摩挲了一会儿白子，轻轻捏着玉润的棋子把玩。

  好久，才慢悠悠道：“看他可怜，随便捡着玩儿的。”

  裴行俭的嘴角抽了抽，许是没想到理由如此荒谬，也不好意思打击什么，想着儿子既已长大，憋了好一会儿才僵硬道：“你倒是善良……”

  小孩儿哪能随便捡着玩儿？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哪能说捡就捡，人家又不是天生地养的没有父母。

  但经此一战，他已经能从裴殊的成长中看出他的才华、谋略，更重要的是——如今他也力不从心了。

  镇国公府，接下来只能看他的了。

  “是他自己痴缠着不肯离开，我也只好吃点亏，收留他了。”

  绝口不提温眠救过裴青的事实。

  裴行俭哪能看不出自家儿子一肚子的坏水，但他已经管不到他头上去了，只能祈祷人家父母尽快将人找回去，免得吃太多苦头了。

  “主公，该用药了。”刘谦适时出面，催着镇国公换药。

  “这就来了。”

  裴行俭年岁不大，不过四十而已，但战扬上刀剑无眼，身上暗伤无数，早已是强弩之末，但在千里之外的边防，他是威震一方的大将军，不能退缩。

  裴殊抬眼，目送着父亲离开，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味混杂着强劲的草药味经久不散，尽管暮色昏沉，他依旧看清了那道微微佝偻的背影。

  世间最残忍的便是，英雄迟暮。

  不过父亲能早些退下来也是好事，等新帝即位，父亲解印，他会带领家族延续。

  绝对、只要比现在更好。

  不会让阿姊被迫入宫诸如此类之事再发生。

  ＊

  此次班师回朝，按例都应该在宫中大摆宴席，但皇帝卧病在床已无几天好日子了，依旧破例赐给了镇国公府一扬宴席。玉石珍馐、不数赏赐如流水一般送进了简朴的镇国公府。

  温眠有时候真想好好夸耀一番自己，他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是炮灰部门最兢兢业业的员工。

  虽然伤还没有好全，但为了早日巴结上龙傲天，成为他的狗腿子，可谓是用心十足了。

  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来到龙傲天院落前打扫卫生。

  哦，对，至于为什么是打扫卫生——

  “你当真不是细作？”

  “我真不是哇！你见过这么可爱的细作吗？”

  “嗯，虽然你看着便不似汉人，当初捡到你时的那匹马也挺奇怪的，还有你随身携带的那个铁疙瘩——”

  “停停停！”

  温眠脸红心跳的开始撒谎，“这是我在河里捡的小石头罢了，没什么好稀奇的！”

  裴殊拉长了语调，并不以然。

  温眠只好狠狠的咬牙，故作轻松大方的从怀里掏出呼韩邪赠与他的玩具，面上佯装天真的就要送给他。

  心底却在疯狂呐喊。

  靠呗！！

  你这龙傲天最好给本大人识相！

  识相的话就不要收下！！

  裴殊心底也只觉得好笑，假意就要伸手从温眠的手里拿过……

  突然，猫爪一缩。

  “你、你不要就算了！！”

  温眠又惊又气，真没想到这龙傲天如此堕落，幸好他收手够快！

  小卷毛喘着粗气，后怕的将塑像往怀里的深处一揣，嘴上得理不饶人，也很心虚，只能在原地跺着脚大声叫唤：

  “你不想要就算了，你肯定不需要吧，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实在是太可惜了！毕竟这只是一个很丑的石头没什么特别的！”

  温眠的确不知道这尊塑像背后的含义，只是单纯的珍惜这与呼韩邪、温芙最后的一丝联系。

  以为温眠真的要割爱送给自己但其实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的裴殊：……这小蛮子真是演都不演了……

  哪怕事情完全超出了裴殊的意料，但他仍旧教养良好的收回了那只尴尬在半空中的手。

  裴殊：“……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了。此等简陋来历不明的东西，本公子也不需要。”

  温眠：什么意思？你见过什么很好的东西吗？

  刚见面就受辱，温眠心情变差了一点，决定给这个不长眼的龙傲天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嘀咕自己这么一个才华横溢之人是一件多么离谱之事。

  他会证明自己。

  然而，裴殊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你最大的心愿就是留在镇国公府做牛做马报答我的恩情？”

  “嗯！！！”

  书房重地肯定是不能让温眠进去的，于是温眠兢兢业业的把前院的花全部浇死，各个院里所有的造景绿植剪秃，会客厅的走廊的地板也被水泡坏……

  他被光荣的发配来到龙傲天的眼皮子底下打扫卫生了。

  打扫泥土地上的灰尘。

  在此之前温眠也提出过可以去厨房帮忙，但裴殊真觉得他有点过分了，遂拒绝。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