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刘伯
作者:不知妻美D
仅存于传说中的神驹,就这样兀自浮现出夜色,它驮着濒死的孩童来向他们寻求帮助。
照业玉狮子是极其罕见的品种,在此之前他们仅是听说过它的名头。
那是从雪山间走出来的神马,通体雪白,身无杂毛,幼若雄狮,大性温顺。夜散银光,异为神驹。
而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此马通人意,灵性极佳,忠坚有道。”
“咴咴!”
照夜玉狮子偏过头,烦躁的扬起前蹄,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看不懂眼色——温眠的血液在慢慢的变得冰冷。
距离照夜玉狮子最近的便是霍将时和应武,就在两人即将被踹之际,始终如影子般沉默的飒露紫才轻轻低下头蹭了蹭它。
人群这才四散开来。
“这小娃娃快死了!老大,这该怎么办?!”应武撩了一把温眠的头发,发现对方身上烫的惊人,对方毫无疑问是需要医治的,但能不能管,谁来管——
在军营里、在这支队伍里,全凭裴殊说了算。
哪怕他现今仅有十四岁。
裴殊沉默地盯了温眠片刻,过了两三息才叹了口气:“派人把刘叔叫来。”
他救过裴青的命。
如此一来也就两清了。
“是!少将军!”
应武虽然出身草野,但胆大心细,他家世代都是农户庄稼人,上有哥姊,下有弟妹,饶是看见这样一副景象心里也是难受的慌。双手穿过温眠的肩膀和膝弯急吼吼的跑去了军医的帐子里。
“刘叔!你快出来,人命关天啊!这有个受伤的小娃娃!”
应武抱着人跑的飞快,丝毫没注意到温眠衣兜里掉出来的玩意,只当是小石头。
只有远远缀在身后的裴殊,在看清地上的物什后,前额的青筋不堪重负的跳了跳。
但他只能若无其事的将其捡起揣进怀里,明明小小一块,却沉甸甸的。
他们毕竟是汉人,对匈奴有着天生的敌意。
刘谦时年三十六,这年纪不算年轻了,更何况他身为军医经常随兵出征,饱经风霜,看上去更要比同龄人老一些。
他是镇国公的亲信,平日里除了医治伤员也做一些管理库房的工作。
但在看清那孩子的瞬间还是忍不住惊异了一瞬,手里的金疮药也咕噜咕噜滚落在了地上。
入目便是乱糟糟的卷发。
明明是七八岁大的孩童,却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把他放在这里吧,其他人都先出去。”,刘谦稳住心神,回过神来才恍惚开口道。
油灯是行军路上的稀缺物品,但这次他很舍得。
在月华和暖光光晕的照耀下,他细致的用温热的茶水擦拭干净温眠的面容,脏污与沙土慢慢的被清理干净,露出了底下苍白精致的五官。
现在却因为高热,两颊泛起红晕。
实在是太像了,
刘谦总是很容易对这些七八岁大的孩子升起好感。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人对一介稚童痛下杀手。”
胸口那处贯穿伤实在是别有深意。
但他仔细看过温眠的面容,外貌特征的确与汉人无疑,只有稍微卷曲的头发能证明他的血统。
应该是附近军镇上互有通婚人家的孩子吧。
那些军镇虽有士兵把守,但这些年来也有妇女被掳,强抢的事情发生,汉人与匈奴混血的孩子更是数不胜数。
不被汉人所承认,也不会被匈奴认同。
*
天刚一蒙蒙亮起
“上路吧。”
裴殊率先翻身上马,对着后方的队伍发号施令,此行队伍里又多了一个伤员,再不赶紧与大部队汇合,恐怕两人性命都有虞。
正在抽条的少年依稀可见日后的强悍了,体型匀称修长,骨骼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却不显孱弱,格外矫健。
后方的刘伯没有与他一起骑在前面,反而是与那少年一块留在了板车上。
应武和霍将时在感慨刘伯好心细致的同时也忍不住犯嘀咕,觉得他今天有些太“温柔”了。
裴殊掀了掀眼皮不理,拉紧了飒露紫的缰绳。
它很焦躁,一直想往身后的白马那儿去,可惜人家满心满眼的都是它的小主人。
哪儿还容得下多余的它?
“走了。”
*
路途迢迢,过了四五天才堪堪与大部队汇合,一同入京复命。
这次镇守边关已久的镇国公也必须回京述职了,因为——皇帝快不行了。
而裴淑是皇贵妃,
年纪轻轻便嫁与花甲皇帝的貌美女子。
镇国公满门忠烈,却也是实在的大权在握,刀子锋利很重要,忠心更重要。
天色将晚,风雨欲来。
皇位、世家、京城需要洗牌。
*
得益于刘谦的细致照顾,温眠的伤势恢复的很快,虽然还没有好利索,但每日都有清醒的时候,也能和他们多多少少进行一些沟通与交流。
“我可以留下来吗?不管做什么也好,仆从也好,我、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温眠的上半身伤口很重,刘伯特意没有给他准备上衣,反正只是小孩儿,便用绷带缠满了上半身,两条藕节似的胳膊便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发丝颜色偏浅,又卷,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异常,但脸庞是无疑的汉人模样,五官的棱角都是圆钝清秀的,比一些小姑娘还要秀气。
而现在,炸着毛的异邦小孩儿就这样死死的抓着裴殊的衣角不放。
裴殊却只是气定神闲伫立在床榻外侧,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对方的窘态,仿佛被人哀求着拽住衣角的不是他。
很恶劣。
裴殊生的是极其英俊的,他家世卓绝,天赋能力也出众,通身贵气难掩。
“听刘叔说,你要见我?”,半大的少年就这样似笑非笑的瞥了下来,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温眠救了他堂兄,他也不会给人没脸。
温眠小心翼翼的松了松手,不着痕迹的抬头瞅了他一眼,又飞快的缩回去。
他还记得剧情里关于龙傲天复仇的描写,那些背叛他的人下扬都极其惨烈,热油活烹、五马分尸……
一想到这里,小猫忍不住恶寒,更加坚定了抱大腿的决心。
“求求你了,让我留下来吧!我一定给你、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照顾你!。”
他结结巴巴的说着一些投诚的话,明明身体还没有好全,歪歪扭扭的坐在床上,就算是这样,因为着急,眼睛也亮晶晶的。
系统先生耗费了太多能量,现在还在死机,温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留下来,成为龙傲天男主的书童。
温眠能屈能伸,也完全看不出草原上那股矜娇的气势了。
裴殊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衣角,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最终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你?报答我……照顾我?”
二人的年纪和身形都相差太大,温眠一时间有些羞赧,他怎么能照顾好一个比他大那么多的人呢?
是啊,
他们俩到底是谁照顾谁呢?
“再者说……”,裴殊俯下身,细细打量着他的眼睛,冷淡的气息一瞬间袭来,让温眠心底有些忐忑。
裴殊的手指轻轻的挑起一缕卷发,颜色很浅,和温眠的眼睛一样。
“我可是汉人,南面的大燕人,跟我走,怎么?你是想追随我回去大燕?”他的语气很慢,带着漫不经心的同时,听的人心下打鼓。
你要抛下好好的单于不做,给南面的汉人当牛做马吗?
小王子。
“我、我知道!我愿意的!”
温眠拽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这次急的脸上都布满了汗水,脸颊也红彤彤的。“我能留下来的,相信我,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都这样求人了还不同意吗?!
“嗤。”
裴殊眉梢微扬,只垂下眼睛冷漠的看着他,不拒绝,也不同意,冷冰冰的态度仿佛是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这次一直站在一旁的刘伯也看不下去了,不赞同的看了裴殊一眼。
他们都不远万里把温眠带到京城了,还怎么把人送回漠北那边。
逗孩子也不能太过。
“我看此言差矣,少将军都将人带回来了,又何必大费周章的送回去呢?”
“当时只道人命关天,这救回来之后包吃包住是个什么道理?”裴殊一顿,似笑非笑道,“万一只是个小撒谎精又或者……奸细?”
“这该怎么办是好呢?”
刘谦一开始只以为少将军救了温眠之后便不会再管他,没成想他却不远千里把人带来了京城。
“好了好了,你小子也不要太小心眼了。”
少年心性,都是嘴硬心软罢,真不想救就不会套马车带着人来京城了。
刘谦叹了一口气,替温眠掖好被角便被传唤去镇国公院里了。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二人。
温眠还可怜兮兮的仰着头望向他等待着他的答复,也许是方才“奸细”那个词扰动了他的心神,让他有些不自在。
什么奸细嘛……那是以后的他,又不是现在的他。
他现在就是一心一意只想当他的狗腿子!
“嗯……这么想留下来,当真不是奸细?”裴殊俯下身,好笑的盯着他的眼睛。
“不是!”温眠闭着眼一鼓作气的喊道,“我才不会是奸细,我就要跟着你,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绝对比照顾我自己还要用心!”
“算了,随便你吧。”
裴殊无奈,心下被这一嗓子吼得有些奇怪,摸了摸耳朵便要往外走去。
心里却不由得想着:
好笨,撒谎都不会。
温眠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总算松了一口气,这应该是同意了吧,他应该能留下来吧?
“对了。”
温眠一愣,懵懂的抬头看去,方才转身要离开的人又复返,轻轻的将一物什抛进了他的被褥里。
“扑通”一下,有些分量。
温眠低下头又有些疑惑,急忙将那东西从软和的被褥里扒拉出来,但拿到它下一秒,浑身冷汗不止。
“这是你遗失的物件吧?”
一尊锈迹斑斑的老鹰塑像。
草原传说中,命定之人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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