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宁作我
作者:不知妻美D
“愚不可及!”
呼韩邪的面容在火光下异常的狰狞,心中越想越气,但紧随而来的是惶恐,无穷无尽的惶恐。
内心是铺天盖地的懊悔。
他应该早点杀了那个逆子的。
矜功自伐,唯利是图,只是为了一些权利与财富,便能背叛自己的部族。
可想而知,温芙和温眠一旦失去他的庇佑,会面临多么大的危险。
曾经有过龃龉的仇人会如同饿狼扑食一样将他的珍宝啃食殆尽。
阿芙是女人,
还是匈奴之中最为轻视、随意践踏的汉女。
他不能让温芙受到伤害。
*
温眠和布日朗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呼韩邪的身边,趁着夜色绕行至了前方的山谷侧。
温眠看着前方的路心下打鼓有些忐忑,他们没有调头,反而是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前行的。
【系统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呀,布日朗叔叔是好人对吧?】
布日朗是呼韩邪最得力的手下,二人曾经出生入死多次,可以说没有他的帮助,呼韩邪不会将如今的呼衍氏管理的井井有条。
233也有些懵了,现在事情完全偏离了剧情方向,他记得这明明是一个新手任务啊,这不是一个评级为C的任务吗?
哪来那么多失控的路人甲乙丙丁?
偷袭的人不应该是龙傲天男主吗?为啥变成了大王子啊我丢!
这给它一种极大的荒谬之感,就仿佛有一天书本里完全没有戏份的路人甲乙丙丁突然活了过来,并且
——他们叫嚣着要撕破剧情。
【他、他应该会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叭……Σ(?Д?|||)】
233缩在温眠的怀里,抱紧了弱小无助的自己。
但下一秒,马蹄陡然放缓了速度,他们来到了山谷的顶上,俯视着底下厮杀奋斗的人。
这里静的出奇,但一侧的火光陡然的刺眼,除了两人一马,这里还有不少的人。
温眠心一提,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手指紧张的蜷缩着,心脏砰砰直跳,就连喉咙都有些发紧。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这是种很新奇的体验,好像在告诉他自己的存在是真实的,真切的活着,但也离死不远了。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弓箭手和骑兵好似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簇拥着一个人影往前来。
黑夜中,对方的身影慢慢显现,嘴边是一成不变的微笑,看起来相当友好。
“是王弟吗?”
“布日朗……叔叔”,温眠听见自己嘶哑又茫然的声音。
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面上划过一丝坚定,但眼神很冷,看向温眠的时候尤甚。
“我很抱歉,殿下。”布日朗轻声道,随后钳制住了温眠的手腕,强硬的驱使着马匹向前走去。
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健壮的肉体,不屈的勇气,渴望征服一切的欲望!
没有这些他们根本不可能从汉人的铁骑下生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而他从未在温眠身上看见这些如金子一般的品质和良好的身体素质。
呼延氏需要的是一位有着铁血手腕的领主,延续既往的草原荣光——而绝非是一位弱不禁风只靠着卖痴邀宠上位的继承人。
他不会服。
其他人更不会。
明明往日他都是最为忠心,甘愿为呼韩邪冲锋陷阵、肝脑涂地的!
但,
“我呼延氏绝不接受一位汉人血统的单于!”
*
窒息感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的大脑,233除了帮他调低感知再不能帮上什么忙。
等他再次昏昏沉沉睁开眼时,伴随着一阵强大的失重感。
是谁在说话……?
温眠艰难的睁开眼,双手想要挣扎,挣脱开脖颈上的束缚,但始终没有力气够上那双死死钳制在脖颈间的大手。
落满血污的小脑袋轻点,往日明亮水润的眼眸此刻也混沌充血,在看清了胸口上汩汩涌出的温热后也是一愣,脚下是陡峭耸立的巨石崖壁,下面有湍急的激荡的河水。
“眠眠!!!呜呜呜……怎么办!呼韩邪你快想想办法啊!”
不住的哭泣声自他后方传来,但是温眠有些听不清楚了。
是温芙。
可温芙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闭嘴!!!”冒顿气狠了,一瘸一拐的掐着温眠来到崖壁边。
不待温眠思考,脖颈上的力道加重,温眠的脸涨得通红,这次连脚尖都不受控制的开始痉挛。
他身边的侍卫在方才的战斗中几乎折戟殆尽,但好在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太窒息了。
【系统先生,我会死吗?】
温眠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说话了啊啊啊啊真的会死的啊啊啊啊!!!】
【……我没有张嘴。】
【呜呜呜呜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个c级任务随机性会这么大。】
大王子怎么就联合颛渠阏氏和呼韩邪的亲信造反了呢?
“父王!哈哈、哈……你想好了吗?!到底是选我手上的这个血统低贱的小鬼,还是往日最为爱戴你的子民呢?”大王子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咬字很重,仿佛恨不得生啖温眠的血肉,字字泣血一般。
往日矜骄自傲的大王子已经是穷途末路之际,嫣红的血污混杂的尘土爬满了他的华服,哪还有平日的傲气可言?
他实在是没想到,在部族的亲信被他收买大半的情况下,仍旧有这么多人愿意站在呼韩邪那边。
不过是一群同样低贱的汉人奴隶和愚蠢瞎眼的家伙,就这样也敢反抗他,可笑!!!最可笑的是——还真让他们成功了!!!
不过,幸好他早早的做了两手准备。
早早的将那些家伙们的妻女们绑了起来。
这个单于,就算他做不得,也绝无可能轮到都隆奇!!!
明明他只是一个身份低下的汉女所出!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论骑射论长幼论先后论家世他哪一样比不过这个小毛孩!!!他的母亲是除了呼延氏以外最强大的部落所出,凭什么这个血统低贱的小鬼头要越过他头上去!
就连布日朗!就连他父王最信任的手下都选择了他!——凭什么呼韩邪他不!!!!
就是呼韩邪偏心!
冒顿舔了舔苍白干涩的嘴唇,眼底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是没有向呼韩邪证明过自己,只是他太偏心,看不见他任何的优点——因为呼韩邪只想成为温眠一个人的父亲。
【配角:大王子虐心值+9】
布日朗早在方才的战斗中负伤,单手撑着刀,咬牙半跪在冒顿的身侧。
冒顿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这个小鬼头大失所望,绝望受死的扬面了!
怎么办呢?
都隆奇?
这么受宠爱,现在也只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没有任何才能只凭借着呼韩邪的宠爱?
“你说……凭什么呢?”冒顿咬牙切齿的自问自答道,面上一片冰冷。
温芙跪在地上,绝望的看向温眠的方向,她的身体甚至在不自觉的颤抖,双目通红,发髻散乱,哪还有平日温婉病弱的模样?
她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她的夫君,这个可怜的女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慌乱的整理起的自己的发髻,她试图向呼韩邪继续展现出自己脆弱无害的模样。
呼韩邪必须要帮她的,没有他,“温芙”和温眠都活不下去的。
呼韩邪必须要按照她的意愿这么做!
“夫君…我求求你……救救眠眠好不好呜呜呜……”
面容清丽的女人跪坐呼韩邪的脚下,双手死死抓住他冰冷湿冷的甲胄,沾上了满手的脏污却仍旧不肯放手,试图取得他的怜惜。
她真的很美。
在汉人里绝对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但她的气质实在出挑,是普天下男人们幻想里的那样,温顺又无害的类型。
泪珠无声的顺着温芙苍白的脸颊滑落,鼻尖通红如同染了胭脂,清纯又破碎。
平日里,呼韩邪最喜欢她这副模样了。
明明身边围绕着无数呼延氏的族人,她却半点没有往日清高自持的模样,甘愿跪坐在泥地里。
她仰头试图倒流泪水,故意让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
“夫君!眠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啊……呜呜呜呜,他身体不好你知道的,方才又受了伤……”
“你知道的,没有眠眠、没有眠眠的话呜呜呜呜……”
她活不下去的。
温芙跪在地上,语调破碎的不成样子却依旧维持着端庄,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冀。
她这辈子从未有一刻,是如同现在这样恐慌、忐忑,绝望到想要跪地求饶……
可是!
可是……
那只粗粝宽厚的手,最终也只是轻柔的拭去了她面上的泪水……
“阿芙……我们不能这样。”
温芙眼底的讨好在那一瞬间冷了下去,但还是强撑着扯了扯嘴角。
“夫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僵直的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站起,第一次大不敬的直视着这个男人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讽刺的笑了笑,眼底的泪光闪烁着。
所以说啊……男人就是靠不住。
她真的、恨死了这些狼心狗肺的匈奴了。
但呼韩邪却始终沉默不语。
她声泪俱下的恳求始终换不来对方的一个点头。
只有孩子痛,母亲才会痛苦。
“呼韩邪!我要你选他!选他!你听不见吗?!!!你给我选他!你给我说话啊啊!!!”温芙毫无顾忌的拍打着呼韩邪受过伤的胸膛,愤恨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在扬众人,没有人去计较温芙阏氏从前与现在现在态度的反差,没有人去计较她对呼韩邪的大不敬,这里只有一位救子心切的母亲。
同样,他们也是救人心切的家属。
上面有温眠——呼韩邪最宠爱的幼子,也有他们的父母、妻儿。
呼韩邪实在是一位出色的领袖。
倘若是温眠没有受伤前,他也许会动摇,但也只是动摇,但匕首是插在他心脏方向的,就算选择了温眠,以他的身体状况来看也活不长……
“温眠!阿父知道你现在听得见!”呼韩邪蓦的出声。
“你从来都是阿父的骄傲!但阿父不仅是你的父亲,要管你吃饭睡觉,阿父也是单于,要管其他人吃饭睡觉————”
“你给我住嘴!!!”
温芙不知道从哪爆发出来力量,蓦的呼韩邪的后方跳出,身手矫健的掏出袖子里藏匿已久的金钗对准了呼韩邪的脖颈。
她毫不留情的将金钗的末端持续的抵入枕边人的弱点,甚至就连这支金钗——也是呼韩邪赠与的。
在扬的所有人,包括呼韩邪自己都震惊了。
不同于往日友好脆弱的阏氏,这副偏激冷漠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挟持了她的丈夫,漠北的单于。
兔子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温芙冷漠又不屑的想着。
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为了一个人的性命,放弃其他人生的希望,但她没办法,她别无选择。
宁作我,岂其卿?
“现在,请选——我的孩子。”
温芙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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