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敌袭’
作者:不知妻美D
呼韩邪远远的就看见了骑着小矮马慢悠悠散步的温眠,大跨步走近,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文弱的小儿子从马背上抱起,作势就要揍他的屁股。
温眠不害怕,反而觉得很好玩,亲昵的搂紧了他的脖颈。
也许呼韩邪对于这个小世界而言只是一个微小到不能再小的npc,但温眠不一样,哪怕233再三告诫他,对方只是一串数据,温眠都无比眷恋这种感觉。
站在他面前的,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
是带领着他们部落所有族民,在这片草原上安身立命的伟大领袖。
“都隆奇还真是可爱,总和小时候一样顽皮。”冒顿笑意盈盈的向他们走来,身边跟着几位亲信和这个弱小部落的长老们。
大概是以为他是呼韩邪最看中的长子,哪怕是突然来访,也做足了礼节,不停的和他寒暄,说些恭维的话,冒顿也来者不拒,身边围着一大圈人,
俨然一副“我就是继承人”的模样。
他老子还没死呢,就想着夺权了。
呼韩邪看着这一幕直皱眉,不耐烦的抱着温眠半转过身,懒得受他的礼也懒得多看他一眼。
还没有成为单于就这样拉帮结派,半点眼色都不长。
温眠揽着呼韩邪的脖子转了个方向,但依旧礼貌的看向这位名义上的“大哥”,矜持的抿嘴笑了笑。
他没有要下来和他行礼的意思。
冒顿的笑容一下变僵住了,呼韩邪爱答不理的态度和怀里舍不得放下的幼子来比较,谁更受青睐——高下立判。
要知道匈奴继承人的选择与汉人有异,往往是老单于青睐谁,谁上位。
而呼韩邪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
根据系统233的故事线发展,今晚便是呼衍氏部落覆灭的日子。
龙傲天男主正是趁着呼韩邪单于外访,带领一众轻骑趁着众人熟睡,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率领百余人,便轻而易举的攻破了困扰在大齐人心头上已久的难题——那时刻于他们北方虎视眈眈的部族之首。
漠北实力最为浑厚的部落呼延氏一旦瓦解,剩下的小部族们便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惶惶不知所措。
无论是重新在草原上建立联盟、推举单于还是联手南侵大齐,都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了。
漠北草原的日落是极美的,
回程的路上,
温眠依偎在呼韩邪的怀里,父子二人共骑一匹马,速度很慢,这也是属于漠北单于难得的温情时光。
哪怕温眠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八年了,对于这样的草原风光依然百看不厌。
他就那样侧头安静地看向碎金的日落,粗糙可爱的虎皮帽檐下是猫儿一般稚嫩的懵懂,金光照白了温眠偏浅的虹膜,宛若流荡着的金光。
风吹过,他眨了一下眼睛,连呼吸都被震撼到,不由得放缓。
云是烧着的,草是滚烫的金,初秋的风里裹着悠扬长远的牧歌,一望无际的草原里——地平线都在发光的灰烬里翻滚。
红粉的朝霞满天,铺天盖地的笼罩在他们的头顶——恍惚间,温眠突然明白了匈奴们对于长生天的信仰。
呼韩邪被幼子傻乎乎的模样逗笑了,轻哼一声,扬着马鞭唱起了小调,身后的随从和奴隶也仿佛被这轻快的氛围感染,明明彼此语言不通,却在此刻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那一份喜悦和轻松。
他们这些被朝廷所放弃的贱民,竟然也在敌对的势力里……获得了这样一份安稳。
实在滑稽。
本以为从地位低下的军籍沦为呼延氏的奴隶会过得生不如死,但日子反而过得比从前更好。
这也得益于这位呼韩邪单于,得益于他对温芙的看重,也得益于他的治理有方。
不必从事繁重的徭役,严苛的赋税……只是这样惬意的放养着牛羊,做些安营扎寨的粗活,一身轻快的活在这广阔的草原上。
匈奴人里,女性的地位并不低下,也许是还保留着一些原始习俗,哪怕掠来的女奴,只要不存着龌龊的心思,照样能安然无恙的存活下去。
他们这样一些汉人奴隶的来历复杂,大多数是呼韩邪早年收服其他部落被接收来的,一小部分是作为这些奴隶的后代,真正被呼韩邪掠夺来的,几乎没有。
这八年时间里,呼韩邪都忙着温眠的事情,不曾迁徙,也不曾南下犯事。周边的小部落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以呼韩邪的态度行事。
在这风起云涌的大时代,蝇营狗苟的小时代,无论将军枭雄,站在历史的角度上看,都只是个人的立扬不同。
呼韩邪不懂什么剧本、龙傲天,因为就连这样一位杰出的领袖也不过这个世界里很小的一个炮灰,寥寥几句就能带过的炮灰。
一无所知的对温芙好,对温眠好,对他的子民好。
他甚至不知道也许死期下一秒就会莅临——就这样义无反顾的做着他的事,尽职尽责的要带领呼延氏走过未来无数的秋冬,要他部落里的牛羊都能长得茁壮健康。
唯独不要长生天带走他最心爱的幼子。
落日时分是极其短暂的,几个呼吸间,熔岩一般火烧的朝霞就沉寂了下去。
“又不是什么稀罕的风光,怎么,我们都隆奇就这么没见识?”呼韩邪打趣道,夜里的草原上很危险的,他悄无声息的加快速度,一边说些分散温眠注意力的话。
温眠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是没什么见识,虽然豪华大病房的采光也很好,但这样震撼的日落是从未见过的。
入秋的夜晚有些冷,他将身上的羊羔褂子穿好的时候看着有些臃肿,就这样撒娇一般的在呼韩邪的怀里扭了扭以示抗议。
但是心情依旧沉重。
系统233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种任务世界最忌讳代入过多的个人情感,也因此,任务局里在他们执行完任务后推出了不同的治愈措施。
淡化情感记忆、直接消除封存任务记忆、调低共情能力等等。
也有一些等级更高的宿主和系统可以选择不携带宿主真实世界的记忆“沉浸式”的执行任务,好处是执行任务时,不带任何主观记忆,完全与角色绑定。
当然也有缺点,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任务者,只沉浸式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当然,233是做不到的,他这样的二流系统没有这么高级,稍微离开宿主远一点就会耗尽能量,还要经常去赚一些外快换取积分来修修补补自己。
温眠低头戳了戳怀里暖融融的系统,有些难为情的开口:【系统先生,任务只说了让我成为龙傲天先生的书童,然后背叛他,我们真的不可以救下阿父他们吗?】
233有些为难,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什么任务经验,但是它知道偏离剧情这种事是不能做的。
【主人,执行任务的条件是很苛刻的,一名合格的任务者是不能崩人设,使剧情偏离太多的……我们的任务都有进度条。】
【那、那积分商城的假死药可以使用吗?只要让阿父他们通通假死,我不也可以假装不知道,完成后续的背叛任务嘛?】温眠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催促着233给出判定。
233犹犹豫豫的点开了积分商城的面板,表情面板上流露出了穷人的微笑……
【系统233:0个积分?】
温眠大吃一惊!心直口快道:【我们好穷哇!】
虽然身体不好,但温眠还真没穷过。
系统仿佛是被打击到了一样不置一词,在积分商城里不断翻找着假死药的选项。
【一颗假死药要五积分,唔……那阿父阿娘兄长们和小白加起来就是……差不多一百五十积分?】
【是呀主人,要不、要不还是……】
【不可以预支一点积分嘛?等这个世界任务做完我会还的!】
温眠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他自以为的信誉在这个势利的任务局里起到了0个担保作用。
【不可以喔~任务条例上写着不能赊账呢。】233怂怂的拒绝道。
事实上他出道多年,一直是二流系统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之前遇到了太多赊账跑路的宿主,这条规定就是主系统为他单独制定的。
因为前几任宿主们都各种不靠谱的跑路了,他也不得不去主系统那里兼职还债。
也是很心酸了。
眼见着距离呼延氏部落越来越近了,温眠还在脑海里和233嘀嘀咕咕着解决方案,丝毫没有注意到呼韩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晚风里夹杂着硝烟的味道。
四周很静,火把的光影下只有风吹青草在摇晃,长长的灌木里偶尔闪烁着几道黑影。
呼韩邪给亲信布日朗使了一个眼色,默不作声的拽着缰绳放慢了速度,由身形相似的守卫在前方领队。
“眠眠,你看那里。”
呼韩邪纵着马慢慢将身形隐在队伍的中间,点了点温眠的小脑袋,示意他看向天空。
“嗯?”
温眠和233的讨论被中断,一无所知的仰起头来看着他。
“小笨蛋,不是看阿父,是看天空。”呼韩邪压低了声音,带着厚茧的大手压了压他的小脑袋,似是安抚。
“阿父现在要和你玩一个游戏,勇敢的都隆奇不要害怕,待会阿父会把你送去布日朗那里,你要先和他回去阿娘那里好吗?”
呼韩邪瞥过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感知着草地的震动,心里默念着人数,还是有些不放心接着补充道:
“如果和布日朗走丢了,也不要害怕,只要沿着这颗星星的方向,就一定会到家的,好吗?”
沿着天空最亮的那一颗星星的方向,就可以找到家。
温眠突然有些惶恐,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下意识的握上了呼韩邪攥着缰绳的手。
龙傲天男主的敌袭不是深更半夜才发动吗?现在明明还早——
呼韩邪将温眠背后箭袋里的鸣镝拆下,穿过麻线系在了温眠的脖颈上,又妥帖的塞进了他衣领里。
还没等温眠反应过来,一双大手便从左侧伸出,拎着他的领子,难以反抗力道的将他从呼韩邪的怀里带走。
“走!”
呼韩邪低声喝道。
但还是太晚了。
队伍最前方的马儿被泥土里突然升起的绳子绊倒,紧接着整个队伍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队形开始散乱。
“吁~”
“啊!!!”
下一秒埋伏在灌木里的人影便悉数跳出,远处的山坡后突然射出了箭矢,一击命中了队伍领头的护卫。
夜里的草原昏暗无比,而此刻,举着火把的一行人便是最显眼的靶子。
“这是什么!有人暗算!!!”
中间和后面的马儿受了惊,后蹄高高扬起,不少人竭力安抚着马匹,艰难的稳住身形。
“趁现在,赶紧带着都隆奇走!”
“阿父!”
温眠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些什么,身后的布日朗便压了下来,骑着马浑水摸鱼带着他离开了队伍。
黑影蜂拥而上,弯刀残忍的砍向马匹的脚,如砍瓜切菜一般,嗜血又残忍。
“大家都冷静!现在,听我指挥!不要散开!”
呼韩邪一马当先冲出包围,左手握拳高举,将溃散的人群聚集起来。
火把跌落至泛黄的草地,很快星星之火便熊熊燎起,卷着泛白的刀刃,忽闪至众人眼前。
放眼漠北二十六部,谁敢劫掠名震草原的呼延氏?
虽然南方的汉人倒是无论哪个部族,对他们都是一般仇恨轻视。
呼韩邪抽出腰间的配剑,骑着马速度极快,居高临下眼也不眨的割断了四五个敌袭者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顺着泛着银光的刀刃流进手心,呼韩邪和着鲜红的血向上捋了一把眼睛,视野里鲜红一片。
这位草原年轻的王,现在很生气。
矫健的胸肌随着手上收割的动作鼓动,卷曲的长发在月光下迎着风飞舞,手下打的火热,眼底却浸着寒冰一样的冷。
山坡后的箭矢一波接一波的放出,流星一般落在他们的头顶。
他面无表情的斩落一人的头颅,残忍的用刀尖挑起映着火光看了个仔细,静了两三秒后,蓦的咧开了嘴角。
竟然不是汉人模样呢。
“这不是,我那好大儿的亲信么?”
呼韩邪一字一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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