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江大堤无懦夫!女兵无懦夫!

  龙江省，徐家村。
  村民聚集在村长家看电视，当电视机出现徐大宝的画面。
  徐大宝邻居五婶愣了一下，下一秒，手里的瓜子散落一地。
  “我滴大宝啊，你可心疼死婶娘啦，哎呀妈呀，我的心脏好疼啊。”
  五婶瘫坐地面，拍着腿大哭。
  作为农村妇女，五婶非常毒舌，平时没事时，张家长李家短的议论。
  但，徐大宝爹没了后，吃百家饭长大，在五婶家的次数最多。
  有啥好吃的，她都给徐大宝留一份。
  九十年代穷，家家都不富裕，为这，婆婆没少骂她，自己几个娃都不够分，管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干啥。
  有一次，她争辩起来，还被暴躁丈夫打了一顿。
  然而鼻青脸肿的五婶，挨打后还是会偷偷给徐大宝留一份好吃的。
  远亲不如近邻嘛，她算徐大宝半个娘。
  老支书眼睛模糊，“看清了吗？看清了吗？咋个可能是我们的大宝。”
  “老支书，咋地不是这小王八犊子呢，早在他当兵时候我就跟他说了，要是那天上战场，躲在班长背后啥的，让班长挡子弹。他那会就犟，要给别人当子弹。逞能吧逞能吧，哎呀，mlgb的，我们徐家村的娃血都流干了，你咋一点不听你四叔话呢。”中年男人捂住脸，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流，站起来就向外走。
  “他四叔，你干啥去?”
  “我干啥去?我给娃搭灵棚，上柱香，我怕他找不到回来时的路，让大宝回家了，让我们徐家村娃的魂儿回家了。”中年男人呜呜哭着，头也不回闯入雨中。
  战士也是曾经的孩子，英魂只剩归途，该回家了!
  ……
  抗洪总战指。
  军用帐篷内，分屏显示器，转播直播的画面。
  董万清中将和众多高级军官情绪悲伤。
  抗洪战役打到现在。
  平均每天多封烈士牺牲的汇报!
  多的时候一天十几封。
  这些战士，有在大堤上累到吐血倒地阵亡的。
  也有为了堵管涌跳入洪水阵亡的。
  还有决口了，为了救老百姓，把自己救生衣脱下来套在孩子身上，自己一点点绝望的被水吞没的。
  甚至有一个班的战士手拉手建人墙，被大水集体冲走了再也找不到。
  都是好兵啊!
  而战指总指挥董万清将军的责任，就是把一支支部队，送到战场上去，把一个个兵，送到最危险的地方，让他们用血肉搏斗大自然之怒。
  董万清中将缓缓举手敬礼，你是兵，我也是兵，送战友!
  “集体都有，起立!”陈万疆暴喝道。
  下一秒，刷地一声，众多高级军官和参谋集体起立，立正。
  “向阵亡烈士敬礼!”
  刷!
  数十名高级军官动作整齐划一的脱帽，抬手敬礼，严整军事动作一股强烈军伍意志弥漫。
  送战友!
  向烈士告别!
  向军魂致敬!
  大洪水仍未停止，但请徐大宝同志放心，接下来的战斗，野战军上下，仍将继续贯彻老百姓的命是无价的，孩子的命是无价的崇高信仰，我们仍将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我们仍将挡在人民和国家前面，无论敌人洪水还是侵略者，我们仍将毫不退缩，浴血奋战，至死方休，时刻守卫华夏安全，今日如此、日日如此!
  ……
  在更多地方，军营、医院、学校、商业中心，工厂，无数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默默关注。
  哈城，中心道路上，车流放慢。
  一些司机和乘客倾听着广播，心脏紧紧揪着，刺痛的眼泪无声无息流下。
  咦，我怎么哭了?
  是因为心里忍不住淡淡的酸楚，是因为民族最高悲壮吗？
  一个兵，一个战士，流干了血!
  问:我们的子弟兵勇否?
  答:我们的子弟兵，一直勇冠三军!一直拥有人类最刚烈勇气意志!
  所以!
  十四年抗战牺牲英烈永垂不朽!
  所以!
  三年解放战争英烈永垂不朽!
  所以!
  抗美援朝战争英烈永垂不朽!
  恐惧，是人类的本能，直面死亡，是勇气的最佳赞歌!
  滴!
  一辆小汽车鸣起长笛。
  滴，又是一辆小汽车鸣笛。
  下一秒，街道成千上万的车辆自发的鸣笛，大量高亢的汽笛声汇聚，久久回荡在城市上空，刺破天际的嘹亮。
  听，倾听!
  昆山玉碎凤凰叫!
  听，倾听!
  战士的牺牲，军旗裹尸，山河永证!
  所谓大国风华，是一个民族从不缺乏为了他人流干自己血的牺牲者，是一个民族从不忘却牺牲者。
  ……
  “观众朋友们，爆破分洪倒计时1.5小时，一部竹筏转移速度不够。”
  “现场指挥员方泽排长决定，以背负泅渡作业方式加强运力，两百多名群众至少1/3需要背过河……”李冰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刻，渡口，方泽和八名突击队员，他们面前，冻的瑟瑟发抖的娃。
  “各位，战术设计，救生衣是给娃穿的。”
  “这样，一旦我们在洪水里体力不支或发生突发险情，娃穿着救生衣至少还有70%生存概率。”
  “至于你们的安全，抱歉，我考虑不了那么多。”
  “如果你们出意外，骂我方泽一句狗币，我完全理解。”
  方泽冷酷道，前世提前复员，和九连战士乃至军医大女兵，其实没打过什么交道，今生开局就带他们玩命，但，这就是使命。
  电视机前，原本沉浸在徐大宝牺牲情绪中的观众，再次被狠狠震撼。
  这个排长畜牲啊!
  笑起来又狠又刚烈!
  救生衣不够，所以不穿?用身躯背负老百姓泅渡。
  九人突击队，甚至包括两名女兵。
  这是军人蚁渡!
  负民过江!
  如果意外，用我一兵死，换我一娃生。
  无数人下意识站起身。
  云江大堤无懦夫!
  华夏军人无懦夫!
  女兵亦如是!
  愿，我们的战士胜利归来!
  愿，我们的民族万疆再无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