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主子根本就是疯魔了！

  无戟急道，也顾不得许多了，“梨心她……她明明就是先帝遗孀，是垂帘听政的太后！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谁人不识？眼下将她从太后直接变成皇后，这……这于礼不合，骇人听闻啊！史官之笔，天下悠悠之口，如何能堵？这……这不是闹着玩的！”

  祁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箭矢射向无戟：“她当太后的时候，垂帘听政。她当皇后的时候，”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势迫人，“朕还会让她在朝堂之上抛头露面吗？”

  他盯着无戟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冷硬如铁：“梨心，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朕的皇后。朕的，明白吗？”

  “可是……”

  无戟还想再劝，这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后患无穷。

  “没有可是！”

  祁聿厉声打断他，眉宇间尽是躁郁与不耐，“朕的话，你听不懂吗？立刻滚下去，让程宴京连夜去办！若是办不好，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朕唯他是问！”

  无戟被祁聿眼中的狠厉慑住，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他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子对那个女人的执念，竟然深到了如此不顾一切、颠倒黑白的地步！

  什么清醒，什么醒悟，都是假的！

  主子根本就是疯魔了！

  但他不敢再违逆，只得抱拳躬身，声音干涩：“……属下遵命。”

  他转身退下，脚步都有些发飘，脑子里乱糟糟的，脸色难看地走出东宫主殿。

  穿过回廊，心中仍在为祁聿那石破天惊的决定感到震撼和无力。

  他未曾注意到，不远处一根粗大的朱红廊柱后，一道深红色的身影悄然隐没在阴影里。

  程宴雪站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耳畔的流苏。她将此刻无戟的神色尽收眼底。

  身侧的心腹婢女秋月凑近，压低声音道：“娘娘，昭王殿下明日便要正式登基了。他血洗皇宫，几乎杀光了与前朝有关的所有人，连南狄公主都毙命当扬，却独独没有杀那个满口胡言乱语的楚青青，只是关了起来。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娘娘要不要……找个机会，亲自问问殿下？”

  “问？”

  程宴雪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只有冰冷的讥讽，“秋月，有些事情，需要问得那么明白吗？”

  她微微侧头，目光投向主殿的方向，眼神锐利：“那日在芳沁轩，你我亲眼所见，祁聿与那楚青青之间，神色有异。他当时拦下楚青青杀梨心，理由不过是‘有用’，可对她本人，却无半分苛责。如今赫连羽已死，南狄势力土崩瓦解，他依然留着她性命，只是关入地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这哪里是关押？分明是保护。保护起来，免得被我们这些人‘误伤’，待风头过去，再给她安排个合适的身份和去处吧。”

  秋月闻言，脸色一变，担忧道：“那……那可如何是好？娘娘您如今名义上还是先帝的宣妃，与昭王殿下虽有旧谊，又有程大人这份功劳在，可若是昭王心里真有了那个楚青青，将来登基之后，给她名分……那娘娘您……”

  “名分？”

  程宴雪轻轻抚弄着自己精心保养的、戴着华丽护甲的指甲，眼神晦暗不明，“就算祁聿想给，那也得看她楚青青，有没有这个福分和命去享。”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秋月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低声道：“娘娘，您的意思是……”

  程宴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裙裾曳地，朝着与主殿相反的方向走去，声音平静地吩咐：“走吧，随本宫去地牢。本宫倒要亲自瞧瞧，这个能让昭王殿下‘另眼相看’的楚青青，究竟是个什么了不得的货色。”

  秋月不敢多言，连忙跟上。

  半个时辰后，东宫地下阴冷潮湿的牢狱中。

  楚青青蜷缩在角落铺着薄薄稻草的石板床上，身上还是那件沾了血迹和尘土的衣服，掌心被简单包扎了一下。

  地牢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高处一个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混合着走廊上火把跳动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味。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污迹斑斑的墙壁，身体还在因为恐惧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催眠玉佩的破碎，祁聿冰冷的眼神，赫连羽瞬间毙命的惨状……一幕幕在她脑中反复闪现。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不是天选之女，她只是一个失败者，一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蝼蚁。

  祁聿留着她，到底还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还有环佩叮当的轻微声响。

  那声音与这肮脏阴森的地牢格格不入。

  楚青青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牢门被打开，一道深红色的、极其华丽高贵的身影，在几名侍女和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云鬓高挽，珠翠盈头，身着繁复精美的宫装，外罩深红色绣金凤纹的大氅，仪态万方，与这污秽的牢狱形成极其刺眼的对比。

  正是程宴雪。

  她走进来，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一双美目，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挑剔，将蜷缩在角落、狼狈不堪的楚青青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赝品，或者什么令人不悦的脏东西。

  打量完毕，程宴雪轻轻摇了摇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不屑的“啧”。

  楚青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有些害怕，强撑着从草席上爬起来，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焰逼人的女人：“你……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程宴雪依旧没有回答她，而是侧头，对身边的秋月轻声说了一句，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本宫原先还想着，能让昭王殿下‘特别关照’的女子，总该有些过人之处。如今看来……”

  她又瞥了楚青青一眼，嘴角的嘲讽更浓，“不过是蒲柳之姿，粗鄙之态。昭王在南境这些时日，眼光倒是……退步得厉害。”

  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楚青青耳中。

  羞辱感让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却又敢怒不敢言。

  秋月察言观色，上前一步，低声请示：“娘娘，此女留之无用，反而可能是个祸害。要不要……奴婢让人划花了她的脸？免得日后污了贵人的眼？”

  程宴雪闻言，轻轻抬起戴着华丽护甲的手，摆了摆，语气慵懒：“不必。”

  楚青青心中稍松，以为对方只是来羞辱自己一番。

  然而，程宴雪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这般容貌，哪值得本宫费那个心思。”

  程宴雪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无聊，“直接处理掉便是。干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