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主子，您是说……要让梨心……当皇后？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的丝帕。

  那帕子质地极好，角落绣着一枝精致的梨花，显然是女子之物。

  他拿着帕子，开始用力擦拭自己的下巴——方才赫连羽意图触碰的地方。

  一下，又一下，力道很重，直到那片皮肤被擦得泛起明显的红痕，仿佛要擦掉一层皮才肯罢休。

  他脸上的表情冷硬，眉头微蹙，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嫌恶。

  无戟看着主子的动作，又瞥了一眼地上赫连羽的尸体和那方眼熟的帕子，

  他认得，那是太后梨心旧物。

  心中了然，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样，只是垂首静立。

  “怎么会……怎么可能……”

  楚青青瘫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目光涣散，“明明……明明中了催眠之术的……书里……书里也是这样写的……赫连羽的那些男宠，明明有的就是中了这个术，对她言听计从，至死方休……”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伸手探入自己怀中，颤抖着摸索。

  终于，她掏出了那枚通体乌黑、质地非玉非石、造型古朴诡异的玉佩。

  玉佩表面似乎有暗流涌动，触手冰凉。

  “祁聿……你看看我……你看看这个……”

  她举起玉佩，声音带着蛊惑和哀求，“你忘了吗？你应该是……应该是……”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冰面碎裂的脆响，从她紧握的掌心传来。

  楚青青浑身一僵，惊恐地低下头，缓缓摊开手掌。

  只见那枚被视为最后希望的黑色玉佩，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在她摊开手的瞬间，彻底崩碎成十几块细小的碎片，簌簌落下。

  其中一块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掌心，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碎裂的玉佩碎片上，更显诡异。

  疼痛传来，却远不及心中希望的彻底粉碎带来的冲击。

  她呆呆地看着掌心的鲜血和碎片，整个人如坠冰窟。

  “区区俗物，也妄想乱了本王的心智？”

  祁聿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丝毫感情，只有居高临下的漠视和嘲讽。

  他甚至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她掌心的狼藉，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楚青青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被催眠。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瘫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无戟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楚青青，转向祁聿，请示道：“主子，此人……如何处置？”

  祁聿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楚青青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多少探究，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漠。

  他略一沉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她的愚蠢，或许……还有点别的用处。”

  他淡淡道，仿佛在谈论一件工具的剩余价值，“暂且收监，看管起来。”

  无戟马上招手唤来两名士兵：“将她押入地牢，严加看管，听候命令！”

  士兵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失魂落魄的楚青青拖了起来。

  楚青青没有任何反抗，像一具失去牵线的木偶，被拖出了大殿，只在地面上留下几滴新鲜的血迹和玉佩的碎渣。

  殿内只剩下祁聿、无戟，以及赫连羽逐渐冰冷的尸体。

  无戟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卫悄无声息地进来，迅速将赫连羽的尸体抬走，并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无戟再次上前，禀报道：“主子，三日后登基大典的一切事宜，均已准备妥当。礼部、钦天监、禁军都已协调完毕。”

  他顿了顿，观察着祁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起另一个敏感话题，“程宴京程大人方才遣人来问……关于如今……芳沁轩那位太后娘娘，当如何……处置？”

  他特意放慢了“太后娘娘”四个字的语速，留意着祁聿的反应。

  祁聿原本望向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无戟脸上。他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气息似乎又冷了几分。

  “太后？”

  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嘲讽与某种复杂情绪的音调，眉眼之间仿佛凝结着终年不化的冰霜雪雾。

  无戟心中一凛，以为主子终于要对梨心下手了，或是要做出某种严厉的处置。

  他屏住呼吸等待。

  然而，祁聿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无戟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大渊，”

  祁聿缓缓地、清晰地说道，“哪里来的太后？”

  无戟猛地抬头，震惊无比地看向祁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梨心不是太后是什么？

  难道……主子终于醒悟了，要彻底否定她过去的存在和身份？

  这是要……赐死？

  还是永久囚禁？

  无论是哪种，对一直担忧主子被“妖女”所惑的无戟来说，似乎都是个好消息。

  他心中涌起一阵惊喜，试探着问：“主子的意思是……？”

  祁聿转过身，背对着无戟，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梨心这个名字，从此在大渊的史册上，消失不见。”

  无戟心中一松，果然是要抹去她的存在！

  他正要应“是”，却听祁聿继续道：

  “给她换个名字。册封皇后的典礼，三日后，与朕的登基大典，一同举办。”

  “什……什么？！”

  无戟失声惊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主子，您是说……要让梨心……当皇后？您的皇后？！”

  祁聿眉头微蹙，似乎对无戟的震惊很不满，语气更冷：“朕说了，她不是梨心。换个身份，换个名字。至于新身份，”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就从当朝品阶最高、家世最清白的官员嫡女中挑选。此事，全权交给程宴京去办。

  要快，明日一早，朕就要看到方案。”

  无戟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把太后变成皇后？

  还要伪装成重臣之女？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