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梨妃随朕一同出行,此事太子你去安排!
作者:南妃北调
“徐慕”二字如投入古井的石子,在郗贵妃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她神情恍惚,仿佛被拉回了遥远的过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苍老枯槁,与她憔悴的容颜一同浸在殿宇的阴影里,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这世上早已没有徐慕……如今活着的,只有郗贵妃的兄长,郗珩。”
梨心自然明白这话背后的深意,轻叹道:“你们既已逃出生天,何苦还要回到这吃人的地方?若在民间做一对平凡夫妻,岂不自在?”
“当初……”
郗贵妃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前仿佛又浮现起那些腥风血雨的日子——她与徐慕手刃了边缘侍卫郗珩和他的妹妹,顶替他们的身份,如履薄冰地在宫中立足至今。
梨心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雪晴姑姑,既然把话说开了,你若想与徐大人重续前缘,我可以设法助你们出宫。我虽被祁渊打入冷宫,但到底还有几分情面在。只要筹谋得当,我再劝说他——”
“不!绝不能出宫!”
郗贵妃猛地打断她,霍然起身,眼中燃着从未有过的烈焰:“祁渊未死,我岂能离去?若非他篡逆,娘娘早已是太后,安享天伦!毁掉这一切的,是祁渊,是整个祁氏!!”
梨心见郗贵妃执念如此之深,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雪晴姑姑,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往事已矣,何必执着?更何况……即便没有祁渊,父皇当年也绝不会容母后活下去。他们早已势同水火,父皇他……连我的性命都未曾想过留下。”
“不……不是这样的!”
郗贵妃猛地摇头,眼中泛起偏执的光,“我们原本还有大皇子!只要他顺利继位,李氏王朝必能中兴!都是祁渊……全都怪他……”
见她这般模样,梨心心中不安,柔声劝道:“雪晴姑姑,你冷静些。就连皇后都对祁渊无可奈何,你如今虽是贵妃,又怎能轻易得手?”
“不!”
郗贵妃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公主,你可知上次我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取他性命!可惜……可惜啊!”
梨心蓦然想起什么,蹙眉道:“难道祁渊上次重病,与你有关?”
她仔细端详郗贵妃憔悴的容颜,忽然心惊,“雪晴姑姑,你究竟做了什么?能让祁渊病至那般绝非易事,你容貌的急速衰老,莫非与此有关?”
“这些都不重要了。”
郗贵妃语气决绝,“我必取祁渊性命!”
她忽然冷静下来,转身郑重地对梨心道:“小主子,这一切交给我便是。此事,我绝不会让你沾染分毫。”
“不可!”
梨心急切道,“这太冒险了!上次得手或许只是侥幸。此事当从长计议,我绝不能眼睁睁看你再去送死!”
“你怎知我没有把握?”
郗贵妃断然打断,“总之,此事与小主子无关!”
说罢,她不容梨心再言,快步走向殿门,对守军厉声下令:“给本宫严加看守梨妃,不得踏出冷宫半步!宫中若有任何异动,立即来报!”
“遵命!”
侍卫们素知郗贵妃是除梨妃外最得圣心的妃嫔,此刻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眼见梨妃已失势被囚冷宫,他们只当郗贵妃此番是来立威施压,更不敢多问半句。
待郗贵妃离去,扶吟匆匆踏入内殿,只见梨心独坐椅中,眉宇深锁,不由忧心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外头又添了一重守卫……”
梨心缓缓睁眼,长叹一声:“郗贵妃……就是雪晴姑姑。”
“什么?”
扶吟惊得倒退半步,半晌才找回声音,“这……这怎么可能?”
她极力回想记忆中雪晴姑姑的容貌,却只余模糊轮廓,终是涩声道:“可她……变得太多了。”
“是那些禁药所致。”
梨心颔首,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她不惜容颜苍老,只为谋害皇上……可上次既未得手,此番只怕更难。”
她倏然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裙裾曳地如流云:“祁渊何等精明,雪晴姑姑若再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话音未落,她忽然驻足,眸中掠过一道锐光,急急拉住扶吟问道:“皇上寝殿的安神香,如今可还是从前的配方?”
扶吟先是一怔,随即恍然惊悟,颤声道:“娘娘您莫非是想……”
郗贵妃步履匆匆地踏入云舒殿,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灼。
郗琴端着茶水迎上前来,还未开口,便见贵妃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
“不能再等了!”
她声音急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若祁渊当真驾崩,梨妃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后。到那时,谁还能动她分毫?她就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女人!我们的计划必须尽快实施。”
郗琴稳住手中微颤的茶盏,轻声道:“皇后娘娘比我们更着急。方才派人来传话,说人选已经定下了。只是……”
她顿了顿,“如今皇上经过上回的事,对近身的女子格外警惕。太医再三叮嘱不可行房,就连微服私访回宫后,他也未曾召幸最宠爱的梨妃。这般情形下,我们要如何让此人近身,又怎能得到皇上的垂青?”
郗贵妃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案几上的雕花:“祁渊清醒时自然难如登天。可若想要他离不开一个女人……”
她眸中幽光一闪,“还得靠本宫的‘药’来推波助澜。”
郗琴闻言心头剧震,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她强自镇定道:“娘娘,下药之事风险太大。若我们真有这般手段,眼下又怎会还有这许多棘手之事难以解决?”
郗琴一番话说完,却见主子并未回应,只是凝神望着窗外。
年关将近,宫苑里已陆续悬起大红灯笼,那鲜艳的色彩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映在郗贵妃幽深的眼眸里,跳跃如暗火。
“要过年了。”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轻叹一声。
“是啊,娘娘。”
郗琴顺着她的话应和,心下却莫名一紧。
紧接着,她便听到主子用那种谈论天气般寻常的语气,提起了另一件事:“三日后便是腊八了。祁渊此人笃信佛法,年年此日,都会亲赴普度寺,接受方丈进献的腊八粥,再分赏群臣。”
郗琴依旧不解其意,只得点头:“是,往年惯例如此。娘娘,这有何不妥吗?”
郗贵妃却将目光从窗外那一片刺目的红上收回,转而落在殿内袅袅的熏香上,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上回本宫用的那味药,虽未直接取他性命,却也损了他的根本。太医如今为他开了鹿茸归元汤,需每日进补,以求固本培元。”
听到这里,郗琴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图,却又觉得此举太过行险:“主子的意思,是想在这汤药上动手脚?可此类进补之药,若只是过量,虽会伤身,却难达奇效。况且药量由太医严格把控,我们如何插手?”
郗贵妃唇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扫了郗琴一眼:“怕什么?”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谁告诉你,本宫要在‘用量’上做文章了?”
祁渊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烛火在他略显疲惫的眉眼间跳跃。
见到祁聿进来,他眼底才闪过一丝舒缓。
“你来了。”
“父皇。”
祁聿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三日后是腊八节,依例朕需亲赴普度寺。”
祁渊揉了揉眉心,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朕连日繁忙,许久未见梨妃了。明日,你安排她随行同去。”
“父皇!”
祁聿猝然抬头,话音出口才觉失态,他立刻垂下视线,指节在袖中无声攥紧,力道大得几乎刺破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死死压回心底,声音刻意放缓,却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艰涩,“梨妃……刚因过错被您打入冷宫,若此刻公然伴驾出席腊八盛典,于礼不合,只怕……会引来前朝后宫的非议。”
祁渊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仿佛拂去一粒微尘:“这算什么大事。伴驾出席典礼的自然是皇后。至于梨妃——”
他目光转向祁聿,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深意,“此事交由你去办。让她暂且顶替他人身份,戴上维帽,掩人耳目。待马车抵达寺中,朕与皇后前去施粥时,让她在厢房等候便是。”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