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梨妃，今日这毒药你不喝也得喝！

  “娘娘，梨妃虽被打入冷宫，可皇上……毕竟没有下旨赐死。我们这样私下用刑，若是皇上日后问起，只怕……”

  端药的宫女声音发颤，话未说完——

  “闭嘴！”

  崔明婉扬手便是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那宫女踉跄一步，药碗险些脱手，脸上顿时浮起鲜红指印。

  “本宫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崔明婉居高临下，声音冷得像冰，“大渊自立国以来，梨妃是头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嫔。本宫身为中宫皇后，难道处置一个废妃，还要看你脸色？”

  她目光如刀，扫过那宫女煞白的脸：“立刻——让她喝下去。本宫一刻也不想再看见这张脸！”

  “是、是……”

  宫女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颤抖着将药碗捧到梨心面前，“梨妃娘娘……这是皇后娘娘赏的药，请您……请您用药……”

  梨心早知道处境凶险，却没料到皇后竟如此狠绝，动作这般迅疾——她才入冷宫不过半日，毒药就已送到眼前。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这里是冷宫。

  正如崔明婉所说，她早已不是那个宠冠六宫的梨妃。侍卫不会为了一个失势的废妃得罪皇后。

  只有她知道，皇上对她尚存一丝情分，并不愿她死。可若此刻闭了眼，就什么都完了。

  不能死……至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皇后娘娘，”

  梨心猛地抬头，声音虽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决，“臣妾不喝这药……除非皇上亲口下旨，否则我宁可撞死在这里，也绝不饮此鸠毒！”

  崔明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缓步上前，纤长手指狠狠扼住梨心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梨妃，这可由不得你。”

  她俯身逼近，每个字都淬着毒，“今日这药，你喝——要喝；不喝——本宫就亲手给你灌下去。有什么冤屈，不必向皇上诉说了，去阴曹地府，找阎王爷说罢！”

  她一把夺过药碗，步步逼近蜷缩在角落的梨心。“今日这药，你喝也得喝，不喝——”

  她冷笑一声，伸手狠狠掐住梨心的下巴，“本宫亲自给你灌下去！”

  就在碗沿即将触到梨心唇畔的刹那，一道身影倏然闯入，猛地撞开了崔明婉的手。

  “哐当——”

  药碗应声碎裂，漆黑的汤汁在地砖上蜿蜒漫开。

  崔明婉踉跄后退两步，待看清来人，眸中瞬间结满寒霜：“郗贵妃？”

  她缓缓直起身，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你来做什么？”

  她上下打量着不速之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莫非是来救她的？你们……是一伙的？”

  怒火愈燃愈烈，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质问：“还是说，你早就和这贱人暗中勾结，要联手对付本宫？”

  郗贵妃被这连声逼问慑得怔住，随即强压下心头慌乱，唇角牵起一抹浅笑：“娘娘何出此言？”

  她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色，轻轻将崔明婉引到一旁。

  侧目瞥了眼面色惨白的梨心，她凑近皇后耳畔低语：“娘娘未免太过冲动。您可知……皇上曾暗中嘱托臣妾看顾梨妃？”

  声音又压低几分，“即便人在冷宫，圣心却未改。今日您若真伤了她性命——”

  她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取她性命易如反掌，可娘娘莫忘了，我们的大计……尚未成就啊。”

  崔明婉神色微动，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语气却仍带着冰碴：“你此言何意？”

  郗贵妃见皇后神色稍缓，立刻压低声线，言辞恳切地继续进言：

  “娘娘，您细想，皇上历来对后宫私通之事是何等手段？从前那些妃嫔，无论是否查实，但凡沾上嫌疑，无一不是被当扬处决，死状凄惨。可梨妃与段言非之事证据确凿，皇上却只是将她打入冷宫——这难道不足以说明，皇上心中对她仍有眷恋？”

  她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敲在崔明婉心上：

  “若您此刻贸然处死梨妃，皇上震怒之下，岂会善罢甘休？届时不仅您自身难保，更会牵连端王殿下的大业……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见崔明婉眼中怒意渐消，转为深思，郗贵妃又放缓语气，循循善诱：

  “待我们大事已成，您便是尊荣无比的太后。到那时，莫说一个梨妃，便是这整个后宫，生杀予夺不过您一念之间。何必在此时，为了一时之气，赌上全局？”

  她最后轻声补上一句，如同致命一击：

  “即便真要她死……也该从长计议，做得干干净净，不落人口实。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崔明婉听到此处，脸上怒色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梦初醒的恍然与后怕。

  郗贵妃的话如同警钟，在她心头震响，让她不由得庆幸自己方才未能得手。

  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神色缓和下来：“倒是本宫一时情急，错怪你了。想不到你如此深谋远虑，怪不得昔日祁渊那般宠你爱你。”

  郗贵妃心头一紧，唯恐她提及旧事再生芥蒂，忙抬手轻抚自己已显沧桑的面颊，凄然道：“娘娘明鉴，皇上何曾真正喜欢过臣妾？他爱的不过是鲜妍皮囊。臣妾虽比娘娘年少几岁，如今这般容貌，瞧着却比娘娘还要苍老几分，皇上又怎会多看一眼呢？”

  崔明婉闻言，目光倏地落在郗贵妃脸上，细细端详片刻，唇角竟牵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这么说……倒也是。你这般模样，本宫用着，倒是真真放心了。”

  说罢，她转身行至梨心面前，目光如淬毒的银针，狠狠剜了她一眼，却未再发作，只转头对郗贵妃吩咐道：“本宫今日也乏了，先行回宫。这里的残局，便交由你收拾。”

  语毕，崔明婉扶了扶鬓边凤钗，昂首离去。

  她心下清明：来日方长，自有宏图待展，岂能在区区一个梨妃身上，过早折损了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