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说本宫要什么？本宫要祁渊死！

  祁聿骤然打断，目光如冰刃掠过梨心，“梨妃暂居冷宫，未尝不是一种保全。况且真相未明，若贸然让她迁回，恐损及父皇与娘娘清誉。”

  他语气沉静，却字字如钉：“儿臣相信，梨妃娘娘也愿风风光光地回去。若坏了宫规体统，将来人人效仿——这恐怕也非娘娘所愿吧？”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梨心对着祁渊盈盈一拜，目光却死死钉在祁聿脸上，几乎咬碎银牙，“臣妾甘愿受些委屈，若损了皇上英名，臣妾宁愿永居冷宫，也绝不踏回芳沁轩半步！”

  祁聿淡淡迎上她的视线，眸中唯余一片冰封的漠然。当他的目光掠过父皇与梨心紧握的双手时，眼底似有寒芒骤现，刺目至极。

  见二人仍依依不舍，他再度出声，嗓音沉静如古井无波：“父皇，夜色已深，若在冷宫久留，恐惹非议，于查案亦是不利。”

  祁渊颔首称是，临行前轻拍梨心手背：“爱妃安心等候，朕定来接你。”

  梨心暗自咬牙，面上却依旧温婉如水，柔顺应道：“臣妾谨记。”

  祁聿随圣驾稳步离去。

  就在他迈过门槛、身影将融于宫外夜色的刹那——

  步履未停，却倏然回首。

  那道目光深不见底，凝着冰冷的死寂。

  他没有回避梨心带着挑衅的注视，反而如幽潭吞噬微澜，将她所有不甘与示威无声湮灭。

  不知为何，被他这般凝视不过一瞬，梨心却觉得似有薄刃贴肤划过，激起一阵彻骨的寒意。

  云舒殿内，沉香袅袅。

  "娘娘，梨妃已经打入冷宫了。"

  郗琴压低声音，"那个揭发她身份的丫鬟......可要送到皇上跟前去？"

  郗贵妃纤指轻按太阳穴，眼睫微颤："这个节骨眼上？"她叹了口气，"先按兵不动。原以为梨妃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不过是枚弃子。"

  话音未落，守门婢女慌慌张张地闯进来："娘娘，皇后娘娘往这边来了！"

  郗贵妃倏然起身，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

  皇后每次驾临，从来都是来者不善。

  不是立规矩，就是找麻烦，不把云舒殿搅得天翻地覆绝不罢休。

  她还没来得及迎出去，皇后已经带着一众宫人径直闯入。

  更让郗贵妃心惊的是——他们竟押着被反剪双臂的郗珩。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郗贵妃强自镇定，目光扫过兄长苍白的脸，"若是对臣妾有何不满，要打要罚臣妾都认了。何必......何必牵连臣妾的兄长？"

  皇后闻言，只是从唇边逸出一声冷笑，随即扬手屏退了殿内所有侍从。

  “郗贵妃，你误会了。”

  待殿门合拢，皇后崔明婉方才开口，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本宫今日前来，并非寻衅，而是……有意与你合作。”

  见郗贵妃蹙起眉头，神色间尽是疑虑，崔明婉眼底掠过一丝痛色，继续道：“是，本宫过去确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可如今你也看见，我崔氏满门在朝堂上已被铲除殆尽……”

  话音至此，她眼圈微红，那压抑不住的恨意几乎要夺眶而出。

  “不瞒你，皇上曾亲口许诺，待崔家势弱，便立宸儿为太子。可如今这局面，何止是势弱？分明是斩草除根！而宸儿非但未被立储，反遭禁足查办。事到如今，本宫若还为私怨与你纠缠，岂非愚蠢？”

  她目光转向被押解的郗珩，声线转冷：“至于你兄长——昨夜本宫的人亲眼见他在梨妃宫外鬼鬼祟祟。郗贵妃应当明白，御前侍卫擅入后宫禁地，是何等死罪。若本宫此刻将他押至御前，你以为他还有活路么？”

  郗贵妃心头一震，快步走到郗珩面前，目光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惜：“哥哥！你怎的还敢往那里去？梨妃已废，扶吟也随主入了冷宫！我再三告诫过你，即便再心仪那宫女，也不能拿性命前程去犯险！”

  郗珩对上妹妹的眼神，立刻会意，慌忙向皇后叩首：“皇后娘娘明鉴！是臣……是臣痴恋扶吟姑娘，一时糊涂铸下大错！臣甘愿受罚，只求娘娘莫要牵连贵妃！”

  崔明婉见郗珩吓得面如土色，心中冷笑——果然是个容易拿捏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却放得轻缓：

  “瞧你急的，喜欢个宫女算什么大事？本宫若真想要你的命，此刻你跪的就不是这儿，而是皇上的乾清宫了。”

  她转向郗贵妃，目光里带着审视：“今日之事，本宫可以当作没看见。”

  郗贵妃脸上不见半分松懈，反而直直迎上她的目光：“皇后要臣妾做什么？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言。”

  “条件？”

  崔明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突然低笑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渐渐染上癫狂的意味，眼角竟笑出了泪。

  她猛地收住笑，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郗贵妃，字字泣血：

  “本宫要杀了皇上——”

  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本宫要祁渊死！”

  窗外夜色浓重，映得她眼中恨意如淬毒的利刃：

  “郗贵妃，你要帮本宫。”

  崔明婉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郗贵妃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快意，随即却被更浓重的惊惧覆盖。她踉跄着连退数步，声音发颤：

  “娘娘…您疯了不成？杀谁都可以…可那是…那是……”

  她像是连那尊号都不敢提，只是拼命摇头，“臣妾不敢…臣妾万万不敢啊！”

  “不行…娘娘，这不可以的……”

  崔明婉岂容她退缩？

  猛地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狠狠拽到跟前，眼底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本宫没疯！”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碎而出，“这后宫如今除了你，还有谁能帮本宫？郗贵妃——我要你此刻就点头，与我一同送祁渊上路！”

  郗贵妃面无人色，只是不住地摇头。

  崔明婉见状，忽地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冷的威胁：“你以为还有退路？你哥哥的命攥在本宫手里，本宫的秘密你也听了去……若不联手，你觉得本宫会容你们兄妹活着走出这道门吗？”